首頁 > 太陽溶化了他那雙蠟造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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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一年級時有一科是他做導師的,其實Dr. Kitz也只任教那一科。不過,我想他一定不會記得我了。」

  「他的工作主要是在醫院裡。其實我也叫過他不如索性不再到大學講學,酬金又不是太好,卻又費時,但他總是不聽我的意見。」

  「他會來接妳嗎?」

  「今天不會。」

  「到了。就是這間房。」

  「謝謝妳,其實還未知妳的名字。」

  我突然想起了那自殺的女同學:「噢!Michelle。」

  「Michelle。我會記住這個名字,然後回家問我丈夫妳是否一個甲級學生。」她又自言自笑。

  如果她真的這樣做就真好笑。

  「對啊!我現在不再駕『神話』了,換了一架『平治五六零』,要我送妳一程嗎?」她問。

  我想她一定是一個無聊的有錢太太。我說:「不用了,我還未走,多謝妳的好意。」

  「那麼,再見吧。Michelle。」

  「再見。Mrs. Kitz。」

  看來,又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太太。只要她以為自己是快樂幸福,其實什麼也不是問題。她只是一個無辜的女人!

  至於Michelle,當然不是我的名字。Michelle的身體現在仍被那大石碑重重壓住,身體可能已經腐化得體無完膚。也許,她已上了天堂,等著再落紅塵,投胎做Dr. Kitz和Sandra的女兒。我聽別人說,如果今生是父母與子女,前生就一定有冤,所以今生就要償還。

  我可以想像到今晚當Sandra問Dr. Kitz是否認識Michelle時候是如何有趣。

  (11)錯誤的出場次序

  錯誤的出場次序

  在餐桌上,點起了兩支蠟燭。Icarus在廚房煮他的神秘大餐,我在鋼琴旁望著餐桌上的兩個火頭。其實,又在想,真不知到底是誰把兩個火頭都點著。

  「神秘大餐出爐!」Icarus從廚房走出來。

  「原來是薄餅!」我走過去看。

  「是外賣的。」

  「噢!我還以為你親自下廚。」

  我們坐下,晚餐開始。

  「為什麼妳全家人也飛走了,只剩下妳一個。」

  「別人一雙一對,我真不好意思去做電燈膽。」

  「那妳爸媽呢?」

  「他們回港,要到農曆年才會回來,我只得兩星期假,回港太不值得。而且,在香港已經沒有什麼朋友和同學,除了天……」我停下來。

  「除了什麼?」

  「天天飲茶,和親戚朋友飲茶。」

  薄餅的芝士很黏的。

  Icarus說:「快吃吧!還有很多節目。」

  「電視節目?」

  「是生日節目。」

  我很高興他知道明天就是我的生日,因為我從來沒有向他提過,每次他問我時總是不回答。「怎會知我的生日呢?」

  我們四目交投,之後相視而笑,然後異口同聲地說:「是圖書館的電腦資料庫!」

  「只有小孩子才有這麼多的鬼主意。」我說。

  「不如妳先閉上眼,我要準備一下節目的佈景。」

  「倒不如我去一去洗手間,好給你一段時間準備。」

  是我二十一歲的生日了!不經不覺的長大了!由一個只懂舞動手腳的嬰兒,變成一個有自己主見的女孩。成長的程序真偉大!

  我從洗手間出來時,嚇了我一跳。整張餐桌上都擺滿禮物。

  「全是我的?」我問。

  「全是妳的。包括我在內。」他答。

  「要不要這樣誇張?」

  「是對以往二十年妳的生日沒有送禮的補償。」

  「有二十一份禮物在檯上?」我問。

  「唔……請聽我逐一解釋。」

  「好,且看你有什麼把戲。」

  「第一份,是一隻別緻的髮夾。看這真銀上的雕刻,中間還刻上妳的名字『Victoria』,正是刻骨銘心。」

  「為什麼送這個髮夾給我?」

  「妳的頭髮一天比一天長。我怕妳會在為病人做手術時把長髮掉進病人的肚子裡。」

  「哈哈!真好笑。」我沒有笑,但心卻很甜。

  「我現在幫妳戴上看看。」

  「好哇。」

  他在我發上弄著,然後又給我一個鏡子。

  「看!紮起了頭髮,多清秀!」

  我沒有把髮夾除下來,便說:「第二份呢?」

  「妳估!」他手持著一個黑色絨盒子。

  「是項鏈!」

  「是那個國家的出品?」他問我。

  「是……是加拿大!」我猜。

  「不是。」

  「是……是香港的周生生!」

  「No!」

  「我不知道。快開估!」

  他把盒子打開。

  「是一條奧地利出產的水晶項鏈!」我說。

  「妳知道水晶象徵幸運嗎?」

  「現在知道了。」

  「同時也是為了紀念我們在奧地利相識。」

  接著,該是第三份禮物出場。

  「為什麼送手錶給我?」

  「因為我相信妳現在戴的手錶一定不準確,否則妳怎會時常在圖書館收工時才氣沖沖地跑去?」

  「遲到才算有矜持。」我辯駁。

  「好!這隻手表就算是獎勵妳的矜持。」

  「多謝。」

  「而第四份禮物因為我送了一、二、三份所以才送的。」

  「是手飾盒!」我估。

  「聰明!估對了!」

  「多謝你!我覺得你是《花王俱樂部》的主持人胡章釗啊!」

  「那妳繼續想要獎金還是獎品?」

  「當然是獎品。」

  「第五、六、七、八份禮物都是藝術作品。」他說。

  「讓我看!這是《歌劇院幻影》的書,這是『皇后樂隊』的《波希米狂想曲》,這是一個青年,張開翅膀的陶器雕像,而這是一幅名叫《寂寞》的小油畫。多謝!多謝!多謝!多謝!你令我覺得自己很貪心,十分十分之貪心。」

  「這個雕像是希臘神話裡的Icarus。」

  「這個Icarus雕像沒有穿褲子!」

  「而這幅小油畫是我叫『寂寞』夜店的老闆讓給我的。」

  「你似乎千方百計想我不忘記你。」

  「這當然啦!」

  「接著還有什麼好戲在後頭?」

  「這兩份是為妳作專業的準備。是一支柏加原子筆和一個醫生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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