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太陽溶化了他那雙蠟造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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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停頓。

  「而我也有多少喜歡他。」

  「是多少?」

  「問題是我也不知道。」

  「姐夫知嗎?」

  「他知道。」

  「惱妳嗎?」

  「些少。但沒有大吵大鬧,反而,表現得像一隻被陷阱捕捉了且垂死的老鼠。」她搖搖頭在想,「我想不到他竟然會為我這樣。」

  「姐。」

  「什麼?」

  「可能……」

  「可能什麼?」

  「都是不說了。」

  「妳好衰的!」

  「好啦!說就說。姐夫的垂死表現,會不會是為了自己?」

  「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當一個男人失敗時,他的自尊已被擊碎,因此,便表現得像隻老鼠一樣,因為他不能接受現實。」

  「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可能性。」

  「我覺得妳愛姐夫多過他愛妳。」我多口說了出來。

  「真的嗎?」

  「真的。我為什麼要說謊騙妳?」好像我是姐夫的發言人。

  「但妳姐夫改好了很多。」

  「怎樣好啊?」

  「在很多細微的情節上,所以很難概說。」

  「那為什麼妳還去玩火呢?姐。」

  「雖然說他真的改善了,但,只要妳算一算,妳亦知我差不多忍了五、六年時間才懂得放棄他。剛剛結婚的時候,我真是全副精神投入地去照顧他,但他卻覺得我很煩,性格太依賴。其實,當我決定去修讀會計時,我對他的心已經死了不少,只是,當時不想對別人說,也不敢去討論這個問題,妳知我以前是多保守、傳統的女人。」

  「嗯。」

  「一早,心已傷了。其實問題早已出現。我知我永遠也不會像新婚時那樣去愛他,我不敢再把全情投入在一個男人身上。而弄到這個田地,是他迫我的。」

  「對!因為妳要保護自己軟弱的感情。」

  「自我取得獨立後,他才知道磁石也會失去磁性,他才知道我不是他生命中的一個必然。」

  「但,他已改變了自己來遷就妳。」

  「對。不對。我不能肯定他這番苦功是為了愛我,還是為了避免他自己的損失。」

  「妳認為呢?」

  「很難說。他以往自私的形象實在太深入民心了。」

  「妳選擇了沒有?」

  「還沒有。」

  「為什麼?想不通?」

  「很難量度的地步。」

  「感情都是這樣無邊無際,無度無量。」

  「妳姐夫真的是改變了,但我們的婚姻裂痕是很難被遺忘的,我嘗試,但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像杯已有裂痕就是有裂痕。」

  「我明白。」

  「但十多年來的感情投資,我不想貿貿然功虧一簣。」

  「那麼新愛的表現又如何?」

  「他是公司的同事,很懂得照顧我,亦很懂得捉摸女人的心理,我們相處時火辣得像初戀一樣。」

  「那麼,就選他吧!」

  「但這些熱戀的感覺,我不知可以維持多久。我不肯定熱戀後我們仍舊可以保持這種彷彿是初戀的感覺。」

  「妳要搏一搏了。」

  「其實,感情是賭博,我知道是需要賭賭運氣的。」

  「對啊!也許妳會是賭後。」

  「但……」

  「為什麼不下注碼?」

  「注碼太大了。他有太太的。」

  「什麼?他是有婦之夫?」

  「他和太太的感情不大好。」

  我正襟危坐起來:「每個男人都會告訴情婦這番說話,妳真笨!莫非他們對情婦說和太太如糖似蜜嗎?」

  「也許妳說得對。」她垂下頭。

  「其實,妳很清楚自己想做什麼,也很瞭解現在是誰領風騷,誰在吃苦頭。」

  「妹,有什麼妙計沒有?」

  「他打算離婚嗎?我指妳那個情夫。」

  「不要用『情夫』這個詞,真難聽!」

  「那麼,用『秘密追求者』吧!」

  「我們談過這個問題,但沒有什麼建設性的答案。我想,我和他都是等對方先採取行動。」

  「妳和情夫都怕如果採取行動後,對方又後悔的話就會吃虧?」

  「我想是這樣吧,不過大家也沒說出口。」

  「大家都不敢先冒險!」

  「以前我接受『女人是男人一半,男人是女人全部』這個事實,但現在世易時移,我不會再唱昨天的曲調。」

  「姐,我開始為妳擔心了。」

  「唏,我還以為妳很開通。」

  「但妳是我大姊啊!」

  「好妹妹,我也很多謝妳願意為我分擔,聽我的苦衷,讓我可以透過詳述的過程而重組紛亂的思緒。」

  「不用客氣,歡迎之至。」

  「真的不用擔心我的事。」

  我笑一笑:「擔心得來嗎?」

  大姊也笑。

  「告訴我,妳和那個『秘密追求者』有沒有做出軌的事?」

  「大姊的事妳來管。」

  「有沒有?快招認。」我迫供。

  她叉著腰:「先說妳和天堯。」

  「我和天堯當然沒有。」我瞪大眼睛,堂堂正正地說謊。

  「他要求,但我沒有批准。」她回答。

  「我不信,你們是有情有欲的成年人了,我不信妳和他可以只到湖邊散步,到公園裡數蜜蜂蝴蝶。」

  「妳低估了大姊了,情慾不是沒有,但我懂得怎樣去應付情慾和婉拒他的要求。」

  「真的什麼也沒有做?」

  「他只是牽過我一、兩次手,滿意嗎?」

  「很滿意。」

  「年紀越老,就越怕受傷,不會太易受情慾擺佈,但當然並不是每個成年人也像我般登峰造極。」

  姊姊這樣說我放心了很多,起碼她不會像我在希臘時那般任人擺佈。失敗過的人會學精。

  離開前,她從門隙間回頭說:「我才不信妳沒有。」說罷,她把一張便條貼在門上,關上門立刻離去。

  我跑落床,拿起便條,便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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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ctoria:

  圖書館的職員,

  輪候借閱的書,

  兩本,

  醫學課本,

  今天內要到圖書館借閱,否則不保留輪候借閱權利。

  姐

  下午二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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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對了!是那兩本參考書,很需要的。但現在已是五時半!六時圖書館便關門。我找大姊車我,原來她已出外了,惟有乘街車到圖書館,那街車名字不是「慾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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