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不許你叫我柔兒!」
他無視於她的怒氣,又是一聲輕喚,「柔兒——」還故意拖長了音,為的就是看她透著紅暈的粉臉,和明亮的眼中盛著怒氣的俏模樣,這可比那些老是在他面前矯揉造作的女子要好太多了。
「你說,我該何時向令尊提起這門婚事呢?」
「作夢!我爹已經將我許配給御史大人的公子方引才,而且年底之前即將完婚,所以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主意!」她一氣之下,話不假思索地衝口而出,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願嫁入方家。
聽到這話,段鈺天不禁皺起眉,雖然自信那個姓方的絕不可能和他匹敵,可是並不代表他喜歡聽公孫柔一再提起,尤其從她口中聽到別的男人名字,更是令他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我不許你這麼說。」他上前逼近一步。
她雙手擦腰,瞪著他,毫不認輸地說:「憑什麼?何況,這是我爹的決定,你也許不瞭解我爹的性子,但我很清楚我爹是個固執的人,一旦他認定的事,除非是皇上,否則其他人只怕很難讓他改變心意。」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難道你沒聽過在家從父這句話?而我可是很遵守三從四德,爹要我嫁給方引才,我當然只有嫁了。」她說得毫不遲疑,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無論是方引才那個紈褲子弟還是段鈺天,她誰都不想稼,她可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只會生孩子的母豬,不過,眼前為了避開他,只好扯個小小的謊言了。
段鈺天沒再出聲,暗自沉思著。既是如此,為了讓她心服口服,他只有想辦法從公孫種那兒著手了。
看他沉著臉不吭聲,公孫柔以為他改變主意,心中一喜,連忙揮手說:「既然認清了事實,就趕快走吧,再見!不不不,還是不要說再見,以後段公子還是和我避點嫌才好,畢竟柔兒都已經和他人論及婚嫁,實在不適宜再和段公子見面,段公子也絕不要再像今天一樣,冒冒失失地闖進柔兒的閨房才好。」
她說得很得意,段鈺天卻猛然抬眼盯住她。
「怎麼了?還有事嗎?」頭一次在他面前佔上風,她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你當真不敢違背父命,決心要嫁給他?」他挑眉問。
公孫柔愣住,不知道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忙不迭地點頭。「對啊。」
他突然走到她面前,銳利的目光像要穿透她的心,牢牢盯著。
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下意識後退,挨靠著牆。
段鈺天冷不防地伸出雙臂,手抵著牆,將她圈在懷中。
公孫柔心中一顫。「你想做什麼?」
他俯身,手輕劃過她殷紅嬌嫩的唇瓣,靠近她耳邊輕聲說:「沒關係,那表示你是一個非常、非常孝順的女兒,呵呵呵,這讓我更喜歡你了。」語畢,他直起身子,走到門前。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點,令尊雖然不容易改變心意,但到目前為止,我段鈺天好像還沒有做不到的事。」
伴隨著腳步聲,他的笑聲漸行漸遠。
第三章
一早用過飯,公孫柔才剛要踏進閨房,就聽到身後傳來喧鬧的人聲。
她回過頭問小青,「怎麼了?怎麼好像很熱鬧?」
小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月娘領著幾名婢女正繞過倚翠摟、九曲徑,朝她們走過來。
見她們手上都捧著一盒盒金漆繪製而成的烏木盒,公孫柔不禁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小姐,先讓奴婢們把東西拿進去再說,好嗎?」月娘笑嘻嘻的,才踏進門,馬上吩咐其他婢女將烏木盒放在桌上,然後一一打開,頓時屋內金光燦爛,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小青首先驚叫道:「哇!好漂亮喔,小姐,你看這個金步搖,還有金簪和王釵,上面雕刻的鳳凰簡直是栩栩如生,還有 天哪!這該不會是來自波斯的螺子黛粉吧?聽說宮裡面只有皇后或貴妃才能用這種御用的脂粉呢!」
公孫柔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逕自坐下來喝茶,彷彿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小姐,你快看看嘛!」小青興奮得臉都紅了。
「對啊!小姐,真的很漂亮耶!」其他婢女也紛紛附和。
因為公孫柔待人向來隨和,沒什麼架子,所以私底下,年齡相仿的婢女和她幾乎沒有主僕之分,十分親近。
「真的?」公孫柔雙眉勾起。
「當然是真的。」所有婢女包括月娘都含笑點頭。
公孫柔從烏木盒中拿出方才令小青發出讚歎的玉釵,隨手遞給了她,由於這舉動大過突然,小青嚇了一跳,險些將王釵弄掉。
「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呢!」她不禁語帶埋怨,心想,這萬一摔壞了,就算她一輩子在相府中為婢都不夠抵呢!真是好險好險!
「送你。」公孫柔倒回得很輕鬆,並把其他金簪和一些飾物、脂粉都一一送給其他婢女。
「如果我沒有記錯,月姨最喜歡鐲子,這對金鐲就給月姨好了。至於螺子黛粉嘛……大家既然這麼喜歡,就分一分吧!」
月娘忙出聲阻止:「等一等,小姐,你可知道,這裡頭每一樣東西可都是價值連城哪。」
她有些氣急敗壞,實在搞不懂公孫柔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貴重的東西,竟然說送人就送人!
公孫柔轉了轉眼珠子,微笑。「大概吧。」
「那你可知道這是方公子、也就是小姐未來夫婿特別為你挑選的?」
「什麼?!」她一聽,馬上跳了起來,粗魯地將所有婢女手上的首飾搶回,然後丟進烏木盒一一蓋上。
「這就對了,小姐——」月娘才鬆口氣,卻見公孫柔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烏木盒粗魯地攬在懷裡,一點也沒有珍惜的意思,有些還差點掉落地面,她也不管。
「小姐,你要做什麼?」月娘急了,忙伸手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