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柔忿忿地說:「我要將這些通通丟到湖中,姓方的那傢伙根本不是什麼好人,上回我還聽說他欺負一個酒樓裡的姑娘,害得人家上吊自殺呢!像這種人,拿了他的東西只會髒了我們的手,所以還是丟掉的好。」
「可是,小姐,他可是相爺幫你相中的夫婿啊,而且他今天送這麼多珍貴的胭脂、首飾來,就表示他對小姐是真心真意,那酒樓女子的事,說不得只是其他人的惡意中傷;就算是真的,只怕那酒樓女子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吧!」月娘的心早已向著方引才。
公孫柔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
「月姨,你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呢?難道這些東西就可以收買你的心嗎?」
月娘一聽,氣得哇哇大叫:「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絕對不是收買,方公子對你若不是真心的,又何必花這個多工夫和銀兩來搜羅這些東西討你的歡心?好比這個來自波斯的螺子黛粉,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方公子一定是花費了很多工夫才得來的。小姐,這回你一定要相信方公子、相信月娘才行。」
她一直希望公孫柔能覓得如意郎君,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家世相當、足以匹配小姐的人出現,而他又如此費盡心思想討她歡心,這怎能不令月娘感動,也才會一逕地為他說好話。
公孫柔皺眉。「月姨,那是你把他想得太好了。」回過頭,她問小青:「小青,你怎麼說?上回在酒樓中,那個老爹哭哭啼啼地說姓方的欺負他家閨女,那時你不是也很為那個老爹抱不平?」
在月娘嚴厲的目光暗示下,小青期期艾艾地說:「這……小青也不知道。不過,許是方公子改邪歸正了也說不定,或者是那老爹誑我們,我們又不認識他,還有,正如月姊所說的,那酒樓女子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姑娘吧!」
「小青,怎麼連你也這麼說?!」公孫柔實在難以置信,不過是些首飾、胭脂,竟能改變所有人的想法!
她頹然坐下,望著那些雕工精緻的各式首飾,心中不禁黯然。
「算了,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還是拿去吧!反正我向來不喜歡戴這些叮叮咚咚的東西。」
「可是小姐,這是方公子對你的心意,我們身為奴婢怎麼可以拿呢!」月娘還是很堅持。
心意?!公孫柔只覺一陣作嘔。
剛開始,她以為這些是段鈺天所贈,才會轉送給小青她們,雖然她不喜歡段鈺天,但至少他不是方引才那種不入流的小人,東西留下也無妨,她不想要,也還可以轉送他人。
但,知道是方引才所送的之後,卻讓她憎惡得想立即把這些東西給扔了。
她沮喪地擺了擺手。「你們還是拿去吧!否則,就算現在你們不讓我丟,等會兒我還是會拿去扔了。」
「可是——」面對公孫柔的堅持,小青等人猶豫著,紛紛看向月娘。
「月姊,怎麼辦?」她們太明白公孫柔的個性,知道她真會這麼做,可又不敢收下這麼貴重的東西,何況,那還是極有可能成為公孫柔夫婿的方公子所送的。
知道公孫柔一旦使起性子來,誰也勸不動,月娘只好說:「好好好,那麼就依小姐的意思。小青,你就先代小姐收下這些首飾好了。」
「月姨——」公孫柔剛想反駁,卻讓月娘截去話尾。
「對了,還有件重要的事,瞧我都給忘了。夫人交代我請小姐過去一趟,相爺有交代,今天中午大家要一塊兒用膳呢!」她故意轉移公孫柔的注意力。
果然——
聽到中午大家要一起用膳,公孫柔心中有些訝異,向來只有在遇上節慶或大事時,府中妻妾和妻妾的孩子們才會一同出席用膳,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還讓爹特地囑咐?
這事似乎透露出蹊蹺,不過,公孫柔想來想去,卻怎麼也想不出原因,只好放棄,反正到時就知道了。
*** *** ***
相府中有個遍植奇花異草的宜香園,園中建有一座雕工精細的亭子,周圍植滿綠竹,看起來別有風味。每當氣候爽朗,公孫種興之所至,總會邀請所有妻妾或賓客一同在這兒用餐。
而今天的座上客,除了公孫種及妻妾、孩子們,和段鈺天及隨行的人之外,還有被公孫種視為未來夫婿的方引才。
由於公孫柔和方引才訂親一事,已在府中傳得沸沸湯湯,因此,就算隔著紗簾,但只要方引才舉杯,若有似無地朝著女眷這桌點頭示意時,不免會引起眾女陣陣訕笑,聽在耳中、看在眼裡,都讓公孫柔心中很不好受。
如果可以,她很想立即起身衝到方引才面前,喝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偏偏娘就坐在身邊,所以就算百般難受、憤怒,她都不能輕舉妄動。
無奈下,她只好忿忿地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柔兒,你喝太多了,就算這是不容易醉的百花釀,喝多了,也還是會醉的。」賈氏怎麼會不知道她這唯一女兒的心思,何況,方才月娘已把她差點將方引才所送的首飾丟棄一事告訴她。她歎口氣,悄悄要人把剩下的百花釀都撒了去,免得又落人公孫柔肚中。
「柔兒,不是娘要說你,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固執了。你仔細想想,如果方公子真是這樣不堪的人,你爹會將你許配給他嗎?」看女兒已流露出醉態,賈氏心中不捨又無奈。
「那是爹不知道啦!」聽見娘這麼勸她,她心裡更是嚥不下這口氣。
「柔兒——」賈氏還想再開口,卻讓仰頭喝下最後一大口酒的公孫柔給搶走了話尾。
「不行,娘,我一定要去和爹爹說,順便罵罵那姓方的臭小子才行,誰讓他老是賊頭賊眼地朝我看,討厭極了!」她已經無法忍耐下去了,加上幾杯酒下肚,膽子也大了,索性豁了出去,打算直接去找方引才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