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萱突然細細地呻吟了幾聲。
朱偉誠連忙拿起水杯,用棉花棒沾水塗上她有些乾裂的唇。
暫時染上水色的雙唇看起來柔潤多了,還帶著淡淡的粉色,雖然不若紅櫻桃那般鮮艷,卻也像初夏的嫩桃一樣誘人。
他愣愣地放下水杯,有些情不自禁。
他可以嗎?
還沒來得及深思,他的唇已經印在那看起來很可口的嫩嫩雙唇上,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呵護疼愛的心情去吻過一個女人。
被他壓住的雙唇微微動了一下。朱偉誠趕緊抽離身子,驚喜地發現何萱已經醒過來了。
「何萱?妳醒了?」
何萱慢慢地眨眨眼,看著眼前為她擔心了一整夜的男人,然後問出一句話--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第七章
「失憶?」朱媽媽傻了眼。
這兩個人在搞什麼?沒事輪流失憶,而且每次都那麼巧就是忘了對方?
難道這是天意?這兩個人就注定了一輩子無緣嗎?
「失憶?!這是不是開玩笑啊?怎麼何萱也失憶了?!」被朱偉誠恍神地一起載回朱家的安娜也傻了眼。
奇怪,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怎麼剛剛才聽完朱偉誠失憶的故事,現在又換何萱失憶了?
好像老是拖戲的八點檔情節喔!
「『也』失憶是什麼意思?」朱偉誠抓到了安娜的語病。
「我--」
安娜剛想解釋,馬上被朱媽媽打斷。「沒什麼,沒事。」
原來朱媽媽心想要是這兩個人從此就真忘了對方,是不是也算一種幸運?這樣他們就都能從新開始,不必再執著於十五年前的那個諾言了。
不過有人顯然不同意她這樣兩全其美的想法。
「朱偉誠,你腦袋真的撞壞了不成?你十五年前答應要娶何萱的啊!」
朱偉誠奇怪地看了安娜一眼,她是不是也撞到頭了?不然怎麼突然說出這麼奇怪的話?
他又看看她的腳。「咦?妳腳受傷了?」
安娜有些無力地瞪了他一眼,現在才注意到她受傷了啊?
以前她稍微喊點疼,他就緊張得不得了,現在她腳扭傷成這樣,白紗布捆了一圈又一圈,只差沒上石膏了,他卻這個時候才發現。
但朱偉誠現在最關心的不是安娜的腳傷。
「妳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我十五年前答應要娶何萱?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哇!你撞得真的很嚴重耶!要是我是何萱,聽了你這話不哭死才怪!」
「媽!這到底怎麼回事?」朱偉誠露出求救的眼神看向母親。
只見朱媽媽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不知道該不該說。
「媽,我怎麼可能認識何萱?」
「這……」罷了,就把事實說出來吧!是福是禍,就看這兩個人的造化了。
「其實你的確認識何萱。」
「怎麼可能?!」朱偉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儘管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對這個小女人有一種淡淡的熟悉感,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如今從自己的母親口裡聽到這話,讓他不禁懷疑母親是不是也撞到了什麼地方?
「媽?妳……沒事吧?」他露出擔憂的神色。「怎麼連妳也說起這種話來了?」
「朱偉誠!你夠了沒?不要把我們都當成神經病好不好?你媽媽說得沒錯!你以前的確去過新加坡,還到過何家作客,還說過將來要娶這個小女人為妻的!」安娜在旁氣鼓鼓地幫腔。
「媽,這是真的嗎?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我是記得小時候我們去過新加坡,而且我還在動物園門口被巴士撞到,住了幾天醫院,但我真的不記得自己曾經在新加坡見過何萱啊!」
朱媽媽歎口氣。「唉,其實你不是被巴士撞到,你是從何家的樓梯上摔下來才住院的。」
於是她原原本本地把所有發生的經過都告訴了兒子。
「其實……萱萱也知道你記不得她,但她實在走投無路了,又一心一念記掛著你,才會冒險來到台灣,希望能看你一眼……她想,說不定過了這麼久,或是你和她相處久了,你會慢慢想起過去的一些往事……」朱媽媽不勝唏噓。「誰知道……誰知道她這會兒卻反過來忘了你,這真是上天捉弄人啊!」
「媽!這倒底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為什麼要騙你?」
「我……」朱偉誠頹然地坐倒在沙發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真的嗎?他真的從小就認識何萱,還說過要娶她當新娘子嗎?
他真的忘了這一切?
而她真的將這個他早已忘卻的諾言牢豐記在心中,甚至不辭千里、放下女孩子家的矜持,來到台灣只為了嫁給他?
何萱……好熟悉又好陌生的名字……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忘了她?
朱偉誠努力地回想著十五年前在新加坡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情,腦袋卻都是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可奇怪的是,當他見到何萱咬著嘴唇忍住不哭的模樣,竟會有點心疼。
當他見到那嫩嫩的臉頰,竟會情下自禁地想要去輕輕捏一捏,而當他見到她柔潤如桃的薄薄雙唇時……
他的心裡是不是其實一直也有著她?
朱媽媽心疼地看著兒子呆滯的面容上時而出現哀傷懊悔的神情,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
可是真相究竟是真相,紙永遠包不住火,她又能瞞多久?
特別是何萱發生了這種事情的時候。
「萱萱……」朱偉誠的頭好痛,他把頭埋在雙手間,雙唇不自覺地吐出這個名字。
安娜看見他這副痛苦的模樣也不忍心,拐著腳站起來,慢慢走出朱家的大門。
走進電梯,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沒化妝的臉蛋。
嘖!真是醜死了,眼眶四周都是黑眼圈,眼睛都沒了光彩,臉上因為長期化濃妝而長了不少小痘子,臉頰也凹了進去,顯得她顴骨更加突出,還有她的嘴唇呈現不健康的慘白,整張臉看起來一點生氣都沒有,像個病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