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不負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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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頁

 

  「爹從來沒跟我提過……」

  「這十幾年來,我和妳爹各自在窮鄉僻壤隱居,就怕大師兄找上門來。他武功高強,我和二師兄兩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沒想到咱們千方百計、想方設法卻還是躲不過。」

  「難怪爹總是不讓我和別人來往……」

  「我帶妳回我住的山上好好養傷,」她受的那一記寒冰掌,可棘手得很。「那裡一到了冬天,大雪封山,誰也上不來。」

  「我不要,」她焦急的喊道。「我,我有朋友可以收留我……」她要去找磊哥哥……

  厲懷谷搖搖頭。「咱們最好躲得遠遠的,對妳比較安全。我怕大師兄一旦得知妳未死的消息,定會想辦法斬草除根,還會拖累妳的朋友。」

  她當然不可以連累磊哥哥……她抿著唇低頭想了好一會兒。「師叔,那我可不可以留個消息給他?」

  「不可以!」厲懷谷斷然反對。所謂秘密是一人知,則百人皆知。「這對大家都太危險。」

  「那我得在山上待多久?」

  「我把武功和醫術盡數傳授給妳,一等妳可以自保,就可以下山。」厲懷谷在心中暗暗苦笑,自保?意思就是當大師兄接近時,還夠時間逃得遠遠的。

  那得要多少年啊?

  磊哥哥會擔心她……想念她……還是,忘了她……

  第三章

  那人沿著官道走進石橋鎮,頭上戴著竹笠,半掩著臉孔。梳著非男非女的髮式,一把青絲簡簡單單的用布條紮在腦後,既未梳髻,也無任何金釵髮飾。從身形上倒是可以看出那是一名女子。步伐小小的,腰間的繫帶勾勒出她的纖腰。她垂著頭,把帽子拉得低低的,好擋住熾熱的驕陽。

  未時剛過一刻,她在一家小小的飯館前住了腳,向裡頭張望了下,已過了午膳時分,客人不多,桌椅看來還算潔淨。

  女子走進店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放好隨身的包袱和一隻藥箱,解下頭上的竹笠。

  那張臉把前來招呼她的店小二驚得倒抽一口冷氣。

  半張臉膚白如雪,嬌嬌嫩嫩。另一邊卻是橫七豎八,佈滿了刀痕。其中一道離她左眼堪堪只有一寸,再偏一點,她一隻眼便要毀了。

  小二心中雖是訝異,倒還算鎮定。「姑娘要用點什麼?」

  「先來壺清茶。再一碗白飯,兩樣小菜。」她簡單吩咐道。

  「知道了,馬上就來。」

  一壺熱茶很快上了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又是興奮又是不安,幾個月風塵僕僕的路程總算到了終點。石磊會記得她嗎?她當然記得他的。隔著外衫,她胸口那方從不離身的玉珮暖暖的。隱隱間似乎仍可聽見他的低喚……

  小初妹妹……

  小二送上了飯菜,看也不敢多看她一眼,轉身就要走開,一個姑娘家傷成這樣,脾氣肯定是古怪的。

  小初不忙著吃飯,卻喊住了他。

  「小二哥,石家堡離這兒有多遠?」她從沒去過石磊的家,就連鎮上都沒踏進過一步,委實弄不清楚方向。

  「姑娘要去石家堡?」小二瞄了桌上的藥箱一眼。「姑娘也是大夫嗎?是不是要來幫石夫人看病的?」

  石夫人?是石磊的母親嗎?「石夫人生了什麼病?」

  「就是因為附近所有的大夫都看不出是什麼病,石家堡才會貼出告示,重金徵求大夫。連許多外地的大夫都看過了,大家還是束手無策。姑娘難道不是看了告示,才要上石家堡的嗎?我聽說三天前石家少爺已經出發前往京城去請一位名醫,這來來去去沒一個月是回不了家的,妳還有的是時間試一試。石家堡一向大方,說不定姑娘真可治好石夫人的病,那石家堡一定會重重答謝妳的。」

  原來石磊此時不在家……小初失望的歎口氣,也沒心思去吃飯了。「石家堡往哪個方向走?」

  「出了店門向左邊走,出了鎮再走個兩里路可以看到一座大宅就是了,很好找的。」

  「多謝小二哥。」

  她勉強吃了幾口飯,付了飯錢,便按著小二的指示,往出鎮的路上走,腳步有些無精打采。

  唉,十年都等了,還怕再等上一個月嗎?

  拿起竹笠掮了幾下,終於微微感到一絲涼意。在雪山上住久了,她最不能習慣的是平地燠熱的的天氣。尤其時值盛夏,白花花的烈日照得人睜不開眼。道上車馬來來去去,揚起一陣陣的灰塵,雖是晴空萬里,看出去也是朦朦朧朧。

  把竹笠重新戴回頭上,這一路也不知換過幾頂帽子了。又是日曬又是雨淋,缺了它可是不成,倒不是為掩住她臉上的傷痕。她今日這模樣,可比初受傷時好上太多了,當時那猙獰可怕的樣子,她還記得很清楚。幸而未曾讓石磊見過,他可該多心疼。一路走來也不是沒人指指點點,她並不以為意,那些不相干的路人打什麼緊?

  師父--也就是當初帶她上山的厲懷谷說過,她這傷口已算不得十分明顯,只不過是幾道縱橫交錯的淺痕罷了,她自己看慣了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順眼的地方。

  她的磊哥哥……唉,她老改不了舊日的習慣。她現在是個大姑娘了,早過了二十歲,不能像個娃兒,老是磊哥哥磊哥哥的喊。她深信石磊不會嫌棄她,他曾說過她臉上就算有了十道疤八道疤,都還是個美人的。

  都十年了,待會兒就到石家堡了。有一件事是她本來都不願去想的--石磊會不會已經成親了?他今年都二十六了,早到了娶妻的年紀。

  她知道他會等她的。可她當年音訊全無,若他以為她是死了……

  小初記得剛上山的一兩年,臉上的傷口才痊癒,體內寒冰掌的餘毒未清。每天哭求著師父讓她下山。可師父怎麼也不肯答應,說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她知道他的顧慮。大師伯若是知道她沒死,定是不會放過她。

  師父一年前曾下山打聽消息,只聽說大師伯在西域失蹤了,是死是活沒人能夠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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