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不都說愛讀書的孩子不會變壞?
李柔看著他,眼睛又露出防備的眼神。「你又要強迫我了嗎?」
齊風無所謂的聳肩。「這是請求,不是要求。」
她思考了一會兒。「好吧!反正我也想去買點書。」
就當他是免錢的司機吧!
第六章
不論何時,誠品書局總是充滿了或坐或站的讀書人,就算是再沒有氣質的人,只要手裡拿本書,給人的感覺就會立刻變得不一樣。
當李柔選好了自己要買的書時,卻沒看見齊風,幾乎是繞了整個書店一圈,才在外文圖書區找到他。
齊風精壯修長的身材十分醒目,此時他正背靠著書櫃,低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他的眉頭時而深鎖、時而鬆開,嘴角偶爾還會上揚,彷彿完全投入在黃金屋的世界裡。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齊風這麼安靜又專注的樣子,說實話,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現在的齊風完全看不出有絲毫輕浮的感覺,這樣的他在她眼中真的很帥!是那種態度上的帥,而不是外在打扮的問題。
沒想到人不只要衣裝,也得要「書裝」才行……
齊風感覺到似乎有人在看他,抬起頭來,恰巧與李柔四目相交。
當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她的臉竟莫名的熱了起來。
拜託!儘管他現在看起來很帥,骨子裡還是那個甩人不眨眼的齊風啊,她臉紅個什麼勁啊!不過……他看她的眼神好奇怪,好像知道她剛剛差一點就被他迷住似的。
「找好你要的書了嗎?」齊風合上書走向她,臉上依舊掛著招牌的性感微笑。
「嗯,你呢?」她刻意忽視他迷死人的笑容,將注意力放在他手裡拿的書上。
齊風大方的將書舉高。
「The Motorcycle Diaries……」李柔輕輕地將書名念出來。
「這是切·格瓦拉的摩托車日記,我記得中文譯名好像是『革命前夕的摩托車日記』。這本書前不久改拍成電影,導演是『中央車站』的華特沙勒斯,你應該聽說過吧?」他低下頭,看著矮了他半個頭的李柔。
考我?李柔瞇著眼睛想。
「我當然知道。這部巴西電影還獲得去年金馬獎最佳外語片呢!」她李柔可不是在娛樂圈混假的。
「那麼你看過這部電影了嗎?」他挑著眉,饒富興味的問。
「喔,本來要去看的,可是後來就忙到忘了……」她惋惜的說。
「對切·格瓦拉這個人,你瞭解多少?」他又問道。
幹麼?他們現在是在電影賞析嗎?
「他應該是以前跟古巴的卡斯特羅並肩作戰的戰友吧!」
「那麼你認為他是哪裡人?」他斜著頭看著李柔,眼神像情人般親暱。
李柔被電得心臟狂跳,下意識閃躲他的眼睛。「既然是卡斯特羅的戰友,那麼他當然是古巴人嘍!」她理所當然的回答。
齊風嘴角淡淡地上揚。「那麼你就錯了,他不是古巴人,是阿根廷人。」
「什麼?!既然他是阿根廷人,幹麼跑去古巴跟人家搞革命?」真是閒閒沒事幹。
「他從醫學院畢業後,就跟朋友進行了一趟騎摩托車穿越中南美洲之旅,這趟旅程帶給年輕的他許多震撼!接著他就在旅途中遇到了卡斯特羅……」
齊風不愧是導演,深諳說故事的技巧,知道什麼時候音量要放小,小到讓她不自覺的往前移動腳步,只為了聽清楚他在講些什麼。
「當他可以跟卡斯特羅共享革命成功的果實時,卻選擇結束這趟他形容為旅程的革命,揮別妻兒,放棄所有榮耀,再度投入玻利維亞的革命,因為……」
李柔專心聽著齊風繼續往下說。
「這跟現今的整個社會與政治環境比較起來,是不是顯得很諷刺?所以有人稱他為『共產主義的唐吉訶德』,畢竟他可以選擇繼續當醫生,可以選擇不要革命,可以選擇跟卡斯特羅一起共享榮耀,不過他卻放棄這一切,持續為自己的理想奮戰。」
當他在述說切·格瓦拉的事跡時,就像在說自己的故事一樣,如此生動、熟悉,讓李柔聽得整顆心都擰在一起。
「後來呢?」她急切的開口。
齊風無奈的歎了口氣。「最後他在玻利維亞被槍決,臨死前他對開槍的人說:『開槍吧!你要殺的是一個男子漢。』有幾個死到臨頭的人還能保有這樣的氣魄呢?」
聽完切·格瓦拉如此悲壯的故事,李柔的眼眶不禁泛紅。
經由齊風的解說,她彷彿能夠體會到切·格瓦拉革命時滿腔的抱負,以及決定離開古巴前對時局的失望與感慨。
當他與妻兒告別時,想必也知道來日無法再見面了吧?
她的眼淚讓齊風措手不及,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眼神中帶著困惑的問:「你為什麼哭了?」
他記憶中那個冷血無情的李柔哪裡去了?
李柔不好意思的眨眨眼。「因為切·格瓦拉的精神真的很感人啊。」
「我真的被你搞糊塗了……」有人體內可以同時存在冷血跟溫柔敏感的心嗎?
「什麼糊塗?」她皺起眉,不懂他在說什麼。
「沒事。」他笑著搖頭。
李柔終於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些親密,趕緊將臉撇開,往後退一大步,撅著嘴說:「我要走了!」
這種習慣下達命令的李柔,才是齊風所熟悉的。
他注意到她手裡拿著幾本女性時尚雜誌,其中一本是最新一期的「柯夢波丹」。
「如何讓你的男伴享受……」齊風照著封面上斗大的標題念出聲音。
柯夢波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對性的著墨總是特別多。
「噓,小聲點啦!」她將食指放在隊起的嘴唇前,眼睛又是生氣又是擔心的四處張望。
「你需要自願者嗎?」他悶笑著問道。
「什麼自願者?」她看他的眼神充滿不信任。
「好讓你練習書上所教導的那些「知識』啊。」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李柔的臉轟地熱了起來。「你、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又不是為了……那個才買的。」她兩眼圓瞠,結結巴巴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