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著,到外頭走走。」玄晴輕聲道。
「嗯……」李天俠抱緊了她。「山上的早晨很冷的,瞧妳,把自己凍得渾身冰涼。」他撫著她的背脊,想揉去她一身的寒意。
「是啊,外頭很冷。」玄晴低喃著,雙手攬住他的腰,密實地貼進他懷裡。
凌霄山的清晨的確是冷,可讓她全身發涼的,卻不是凌霄山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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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你是怎麼了?你和她成親了?」李天俠才踏出房門,就讓幾個師弟拉到一旁細問。
李天俠見他們幾個像是如臨大敵,不禁覺得好笑。
「她有什麼不好?」
吳政恩首先嚷道:
「她當然不好!她……她是血燕宮的妖女,對人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你怎麼可以娶她為妻?」
方子荃也道:
「是啊,大師兄你太衝動了,師父很不高興呢!」看師父的臉色就知道他氣得不輕。
而萬群自然也是和兩個師弟同一陣線。
「與其娶她,倒不如娶湘西的小師妹算了,小師妹她是蠻橫了點,但至少來歷背景合格。」
李天俠搖頭歎笑。
「我娶妻子,最重要的是我愛她、她也愛我,這和來歷背景全無關係,若你們喜歡背景大有來頭的妻子,儘管去娶個公主殿下回來,想來師父是不會干涉的。」
「可是,」萬群禁不住問出心中疑惑。「大師兄,她有什麼值得你愛的?」沒錯,玄晴容貌是美,可名門正派中比她貌美的大有人在,其中也不乏對大師兄青睞心儀的女子,為什麼大師兄獨獨挑中她?
她有什麼值得他愛的?
李天俠眼中閃著溫柔的神采。
她也問過他究竟喜歡她什麼。
可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確切的答案。
「愛就是愛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更沒想過值不值得,我只知道她已經是我生命裡的一部份,若是少了她,我就不再完整了。」
三人聽了,呆楞得雙唇微張,沒想到他們的大師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方子荃首先回神。
「唉,師兄你真是……真是……」一時之間,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還能說什麼呢?」萬群拍拍他,說服自己接受事實。「希望她值得你愛。」
「不過師父那關可就難過了。」吳政恩搔著頭道:「今兒一大早我瞧見師父同玄……玄……呃……同師嫂在偏廳談話,後來好像是不歡而散的樣子,我想師父一定沒那麼容易接受她。」
「哦?」李天俠神情微變。
她怎麼沒和他說起這事?
轉念一想,隨即明白了她隱瞞不說的用意。
他昨晚不也是因為怕她傷心而對她善意隱瞞?唉,師父肯定說了讓她難堪的話吧……
李天俠在心中長歎,不得不開始對自己承認……
他和她的未來,或許不在凌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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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窗外的月光昏昏暗暗,早早上榻的李天俠和玄晴卻都毫無睡意。
「如何?凌霄山的景致挺不錯的吧?」李天俠雙手枕在腦後,隨意地問著。
這幾日他帶她踏遍凌霄山前後,明著是賞景,暗裡是希望她能趁兩人獨處的時候把心裡的想法告訴他,無奈她卻提也不提,強作歡顏陪他遊山,讓他瞧了又是生氣、又是心疼。
「是挺不錯的,」玄晴微微一笑。「滿山的青翠綠意,讓人看了心裡舒服。」
李天俠側過身凝望著她。
「是嗎?」他輕觸著她的臉頰。「可是妳不快樂。」她連微笑都帶著滿腹心事,不知心裡打的究竟是什麼主意?
玄晴唇邊勉強揚超一抹淺笑。「怎麼會呢?」
李天俠歎息著將她擁入懷中。
「妳若是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離開,我不是非要待在凌霄山不可的。」
玄晴睜著水波流轉的眼眸,卻不敢看他。
她當然想離開,就像他說的,兩人遠走高飛,隱居山林,多好!可是,他師父說要昭告江湖將他逐出師門,就一定會說到做到,逐出師門……他知不知道他要面對的是這樣的後果?她不要他恨她,就算是恨在心裡她都不能承受……
她閉上水眸,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李天俠不讓她逃避,托起她的下顎強迫她面對他。
「告訴我,妳心裡是怎麼想的?只要妳開口,我就會為妳去做。」
玄晴不得不望向他,目光裡載著的除了情,還有苦。
「如果……」她輕輕啟口。「……如果你師父無論如何不肯原諒你,你怎麼辦?」
李天俠撫著她的髮絲,柔聲輕道:
「慢慢總會有辦法的,妳別擔心。」
玄晴微微牽動嘴角。
是啊,總會有辦法的。
只要她做對抉擇,就可以保全他們的師徒之誼。
玄晴瞅著他,眸心滿是憐愛。
「謝謝你願意愛我。」語畢,她柔柔地吻上他的唇。
李天俠心裡的警鐘響起。
她這是什麼意思?
「妳……」
玄晴卻不讓他再問,用她的吻以及她少見的熱情將他捲進一場歡愛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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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寅之交,山裡闃黑的夜色,沒緩住玄晴心中的去意。
是的,心會痛,而且已經痛得像是被撕裂一般,可她寧願由著它痛,因為這總比累他被逐出師門來得好些。
她望著睡夢中的李天俠,知道他會是她這輩子唯一深愛的男人。
仔細地把他的模樣刻在心上之後,她悄然離去。
她不知道的是,這晚的李天俠,不曾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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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已過,早該透出薄亮的天色猶自沉黑著。
玄晴下到山腳,一時之間,不知該何去何從。
失去了李天俠,她竟連方向也失去了……
她眨回眼中淚意,卻蓋不住心中酸楚。
驀地,身旁的大樹上逸出淡淡人聲:
「天還沒亮呢,姑娘孤身一人,難道不怕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