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卑鄙!」憐黛頓時氣結,瞪著�酷w樂說不出話來。小人,真是小人!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小人!
「我卑鄙?那妳說,我身上的毒是誰下的,嗯?」撇撇唇,他惡狠狠的磨牙。
「幫你解了毒你還會保護我嗎?鬼才相信你呢!」她斷然回絕,拒不接受威脅。
她可不是笨蛋,如果塗歡樂不是怕以後毒發身亡,會保護她才怪!
「好,很好。」他點點頭,冷笑,然後轉身便走。
穿著青衣的瘦削背影很快沒入竹林中,消失不見。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密密的參天修竹更把僅存的日光遮去大半,憐黛便一個人呆坐在昏暗空寂的竹林中。
他……竟然真的扔下她走了?
望望四周,憐黛嬌小的身子忽然輕輕一顫。
好靜、好深、好幽暗的竹林!
遠還的,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傳來,好像是野獸的怒吼,更像是人類的叫罵……
「塗歡樂!」大叫一聲,憐黛連忙站起,想也不想便要往剛才他消失的方向跑去。
他應該還沒走遠吧?或者,只是躲在那裡嚇嚇她而已?
可是,她只跨出兩步就停了下來。
好疼……好刺哦……
草地雖然是軟的,可是青草間夾雜的山石卻鋒利如刀,毫不留情的割傷她一雙嬌嫩纖足。
為什麼聽到她的呼喚還不出來,難道他真的走掉了?
靜立半晌,憐黛的小臉開始垮下,變得失望又驚懼。
她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絕情離開。
難道她在他眼裡只是個又凶又壞的小妖女,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拋下她,連毒都不解了……
懼怕之外,憐黛忽然感覺到微微的心痛。
一種被人拋棄、忽視的心痛。
是她把他氣走的嗎?因為拿毒藥騙他?
看來,現在她快要得到報應了。
不知道是野獸先來吃掉她,還是那個色魔濯紫先找到她?
大大黑黑的眼眸裡,漸漸有水氣開始積聚。
再聰明再機智,她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嬌貴千金,這樣單獨待在危機重重的深山老林裡,並不是她能夠安然承受的。
現在,她該怎麼辦?
慢慢的,兩滴晶瑩淚珠從她眼裡滾落,她噘起殷紅小嘴,開始輕輕抽泣。
抽泣聲越來越明顯,眼淚也落得越來越急,纖細的身子獨站在一片昏暗裡,她感到委屈不已,索性抬起手掩面大哭起來。
哭聲在靜寂的山林裡隨風傳得老遠,抬起的衣袖在風裡飄搖,好像也在為這悲傷至極的哭聲而歎息。
看著這樣一個美麗的少女哀哀垂淚,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會無動於衷。不久後,竹葉輕動,一道挫敗的暗咒聲從林中傅來,然後青影一晃,憐黛身前多了個人。
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她身前,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救命啊,他可從來沒見過女人哭哪!她的眼淚要怎樣才能停下來?沒有半點哄人經驗的塗歡樂又尷尬又窘迫。
他並沒扔下她不管啊,只不過想嚇嚇她,讓她交出解藥而已!可是她為什麼哭得這樣厲害?簡直像是剛被他非禮了一樣……
天可憐見,他可什麼都沒做呀!
「喂,別哭啦。」皺眉,他扯扯憐黛的衣袖,低聲哄勸。
「嗚嗚……」大哭。
「嗯……再哭會變醜的哦……」他嘗試恐嚇勸慰法。
「嗚嗚嗚……」繼續大哭。
「那,我不要解藥了行不行?」他嘗試低頭認輸法。
「嗚……哇哇……」天地變色!
「好啦好啦!我不但不要解藥,還會絕對保護妳!」塗歡樂已經快要發瘋,他徹底認輸了。
「真的嗎?」哭聲稍微弱下。
憐黛慢慢抬頭,纖細的手腕仍遮住臉上,只露出一雙水氣橫溢的眼眸瞥向徐歡樂。
水光楚楚,我見猶憐。帶著全然的脆弱與期待,簡直比天山上融化的第一滴雪水更清亮,比夜晚綻開的第一瓣曇花更憂鬱。
天底下,恐怕沒有一個男人會忍心讓這麼一雙眼失望。塗歡樂也是男人,當然也不會例外。
「真的。」他咬牙,剛才的話語或許只是情急間衝口而出,可是現在,已經真的變成了他的承諾與責任。
她有多麻煩,他很明白。她有多惡劣,他也很清楚。要保護她躲過色魔門的追殺有多困難,他也已經充分瞭解過。
可是現在,只要能令她停止哭泣與悲傷,再困難的事他也會答應!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或許,是他上輩子欠了她,所以合該這輩子來還。
「騙人的是小狗?」她哽咽的語聲裡似乎隱隱有笑意漫開。
「好。」他點點頭。
既然已經答應了她,那他當然不會去當小狗。
憐黛掩住大半面容的手緩緩放下,露出那一片雨後嬌顏。
小巧嬌紅的唇因為他的承諾而微微上揚,淚痕滿佈的臉因喜悅而綻放光彩。
「好醜。」終於又看見她的笑容,他心裡一鬆,忍不住咧咧嘴,不忘小小的嘲笑她一下。
「丑也是你害的!」憐黛瞪眼,不客氣的反擊。
「好好,妳說是就是吧。」他可不敢再惹她,只怕她再發一次大水。皺眉認命的歎息裡,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憐惜。
對他難得的順從有些詫異,憐黛忍不住張大眼睛凝視他。
「看什麼?」很不自然的乾咳兩聲,塗歡樂的臉上一熱,有一抹紅暈飛過。
不過現在天色已經很暗,且他的臉黝黑,應該不可能看得出來吧?塗歡樂自我安慰。
「沒有。」憐黛忍住笑搖搖頭,眼光閃了閃,心裡忽然湧起些微歉疚。
好像認識他以來,她老是在騙他、利用他呢!
可是,他卻著實待她不錯。
靜了一會兒,她忽的輕聲道:「你沒有中毒。」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覺得有些心虛,雙眼垂下看著自己的腳尖。
「妳說什麼?」他微怔,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嗯,其實你並沒有中毒,那個藥丸只不過是……」只不過是她平日吃的潤喉丸而已。
「我沒中毒?難道從來沒有什麼毒藥,是妳在騙我!」塗歡樂的臉開始發青,又回復到那個橫眉豎目的少年,他不敢置信的瞪著憐黛。
「嗯。」纖瘦的肩微微一縮,低頭的樣子像個飽受虐待小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