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申燕賀依然平靜如故。
「那……你還不趕快滾開?!」黎彈墨頤指氣使。
「以後晚上別去那種地方。」申燕賀聲調平穩。「會有危險。」
「你想保護我?」黎彈墨不願讓他看到她的感傷,卻不小心紅了眼眶,她倔強地偏過頭。「又能保護多久?」
「Joyce……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聲音中的明顯關懷觸動她的委屈,一發不可收拾。「你突然出現幹什麼?你為什麼要出現?我又不想看到你!她……她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地攤貨!她幹嘛過得那樣差?!我以為她在美國、在歐洲做貴婦……你們本來都不理我,現在又來理我幹什麼?我一點也不稀罕!我……我才不……稀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深深刺痛他的心,申燕賀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煎熬。
他拉著她站起來,丟下一張千元大鈔,匆匆離去。
眼前一片漆黑,耳邊只有陣陣海浪聲……
他帶她來海邊幹什麼?想趁月黑風高時,把她拋給大白鯊嗎?
情緒已經恢復正常的黎彈墨後悔剛才對他太惡劣,鼓起勇氣招呼:「嗨。」
他不作聲,但她知道他就在不遠處。
「你不冷嗎?」喝了幾杯啤酒的黎彈墨禁不住打冷顫。
他的外套披上她的肩膀,空氣中飄蕩著古龍水的味道,一股暖意緊緊包圍她。
「謝謝。」她的聲音低不可聞;他對她其實很好,她卻總是不停地挑毛病。愧紅浮上黎彈墨雙頰,她慶幸此刻沒有月光。
「別和那個警察走太近。」申燕賀的聲音低啞誘人。
「為什麼?」黎彈墨耽溺在他的溫柔中。
「他動機不明。」
「他是我的同學。」
「他是警察。」
「你也不喜歡警察?像老爸一樣?」
「不是……他在查民哥的公司。」
「真的?!」黎彈墨大驚!和融是有意接近她嗎?他只是想利用她嗎?「申仔,你是為這件事回來的嗎?」
「不只這件事……」
「還為了我,對不對?」
他又不說話了!但,黎彈墨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已經知道答案。
「你喜歡我,對不對?」黎彈墨心裡好滿足!她現在才發現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愛上這個狂傲不羈的男人,而他的溫柔只對她一人綻放。
突如其來的酥麻爬上黎彈墨背脊,有力的手臂圈住她,將她納入他的臂彎。
她掙扎一下,不太堅持。
「別動。」他低語;微弱星光下,近在眉睫的他柔情無限。
芬姨說得對,他的確很有魅力,即使在黑暗中,她也抵擋不住。「你以前為什麼不說?」
「我在等你長大。」
「我已經長大了。」
「還沒有。」
「我長大了!」她生氣地抓起一把沙子,塞進他的襯衫中。
他跳起來,抖落衣服裡的細沙。
她趁機逃開……卻一頭栽進沙堆裡。
他像掠奪獵物的野豹一樣撲向她,來不及閃躲的她被壓在他身下。
「哈哈……」從未見過他笑得如此開懷,她感到無盡喜悅。
當目光膠著時,他的呼吸隱含狂野與熱情。
她的心跳躍不停,帶著緊張和期盼。
他低下頭來,攫住她顫抖的嘴唇。
「唔……」她的初吻,陣亡在昏暗的沙灘上。唉!
第八章
那個晚上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申燕賀;他就這樣來去匆匆,像風。
那晚,是他們僅有的一次愛的接觸;他沒有說很多情話,只是一直抱著她、親她。黎彈墨當然並沒有像自己曾經以為的那樣,把他扁得滿地打滾口吐白沫;而是正好相反,她必須羞愧地承認,她很喜歡他對她的親暱。
但是他為什麼消失?他到底在哪裡?黎彈墨心中迷惑且不安。她現在需要能撫慰她內心寂寞的人,而不是把她的心搞得熱血沸騰,卻又突然不見的人。而且,從頭到尾,他連一句愛她的話都沒說!他們這樣算不算戀人?他到底有沒有真的愛她?
會不會只是她太過樂觀的一廂情願?談戀愛的人應該都很快樂,她為什麼只能六神無主地獨自漫步街頭?
「叭叭!」身後突然響了兩下喇叭聲,把正在沈思的黎彈墨嚇得跳起來!她回頭看見和融坐在吉普車上傻笑。
「笨蛋!」黎彈墨用力瞪他一眼,轉頭繼續往前走;她不想理他,受了哥哥和申燕賀的影響,她不再確定他是不是真正的朋友。
「黎彈墨,我已經跟在你後面好長一段路,你都沒發現。」和融車行速度緩慢地跟著她。「你在想什麼?」
黎彈墨仍然低頭前進。
「怎麼了?」和融總算發現她的不對勁,把車子開至與她平行,仔細觀察。「你心情不好嗎?」
「豈止不好!」黎彈墨的心思從來憋不住太久。「簡直糟透了!」
「為什麼?」
黎彈墨站定,直視他說:「和融,你在調查我爸爸嗎?」
和融把引擎熄火,與她對視。「沒有。」
「真的?」黎彈墨願意相信他是坦率的人,等待他的解釋。
「你要相信我。」
「給我相信的理由。」
和融遲疑一下,坦言:「黎彈墨,我現在辦的案子與你父親有關,但他不是主要對象。」
「誰是?」黎彈墨心中暗驚,會是申燕賀嗎?
「我不能說。」和融面露難色,「但,我們不是敵人,我不是你的敵人。」
黎彈墨點頭。他的解釋讓她稍微安心,不是敵人,就該是朋友,她不希望失去在台灣的唯一朋友,即使他是不被父兄贊同的警察。
「黎彈墨,你知道了什麼?」和融小心追問。
「我只知道你在調查我爸爸的公司。」黎彈墨誠實回答。
「誰告訴你的?」和融問得謹慎。「羅俊逸嗎?」
俊逸?她幾乎要忘了他的存在了。他是她多年念念不忘的人,現在卻如此輕易就被拋在腦後,黎彈墨禁不住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屬於喜新厭舊的典型?
「真的是他嗎?」和融沒有放過她突然黯淡的臉色;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必須重新評估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