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頭!我愛他,他卻不愛我啊……何況,我的情形是天地不容的荒謬不倫之愛,說出來,只是徒增煩惱和世人怪異的眼光罷了!再說……妳會把無忌讓給我嗎?」他衝我古怪地笑著說。
「不會!絕不讓!」我搖頭說。
「那就對啦!所以妳不用為我擔心。我很好,真的!而且,我已試著把無忌當成弟弟,純粹是弟弟般看待。這件事,就當作妳我之間的秘密,永不洩露,好嗎?」他的神情十分平和安詳,彷彿過去的重擔已然卸下,我才明白,他對無忌的愛已經昇華。十年時間的洗煉,已讓他蛻變成熟,重獲新生了。
面對他理智的態度,我只有點頭答應,並在心底深深地祝福他,總有一天能找到屬於他的一份真愛。
同時,我也打了越洋電話給無忌的外公,通知他這個天大的喜訊。我欣喜欲狂地將整件事告訴他,只聽見他在電話那頭,用著濃濃的鼻音,喃喃地說著:「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雖然看不到,不過我知道,他此刻也必定和我一樣喜極而泣、淚流滿面。接著,我又告訴他有關無忌那場車禍的可疑之處,希望他能配合無忌的調查,將謎團解開。
有了我提供的數據,證實了無忌的身世後,無忌塵立刻派人到台灣詳加查證。半個月之後,結果水落石出,而謎團也真相大白。
原來當年的車禍確實是一場蓄意謀殺。而主謀者竟是一名算起來是無忌的遠房表親的長輩。當年他早有心想奪取幫中大權以圖登上幫主之位,只是城府深沉,掩飾得宜,以至於讓外公對他失去戒心,未加防範。而外公派出國保護無忌的手下早被買通,成了殺人兇手。
或許是老天真的有眼,不忍見外公在喪失愛女之後,又要面對喪失愛孫的打擊,所以在兇手行兇時,被無忌發現而及時將他制伏,兇手反倒成了無忌的替身,喪生在車禍中。但因為車子被動了手腳,無忌在車子失控衝下斷崖前跳出車外,頭部受了撞擊,因而喪失記憶。
當時參與行兇的共有兩名,其中一人見同伴喪命,而無忌又被樸氏夫妻搭救,恐怕事情曝光,要受幫規及法律制裁,也就將錯就錯,向外公及主謀者謊稱無忌已在車禍中喪生,這才使得我們誤以為無忌真的死了。
而整件事能夠真相大白,是因為無忌沒死的消息傳回台灣,外公派人將那名兇手逮住,盤問了數天,用盡許多不人道的酷刑,才迫使他招認,並供出幕後的主使者。
兇手及主謀者的伏法讓事情圓滿落幕,而我和無忌的情感也逐漸回復;但他仍很苦惱於自己的失憶,他總是不厭其煩地要我講述從前的事,好刺激他能夠記起從前。
可是一個月過去了,他仍舊什麼也想不起。
我對於他能否記起從前,一點都不在乎,畢竟活在當下,擁有未來才是重要的。
可是,我卻被兩件事給嚇到了。第一件事是張柏宇有了新的戀情,對方竟是無忌的助理,也就是我們的好友--麥可史密斯;另一件事是張無忌,也就是「樸龍玉」有了新的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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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我忙著和無忌找回從前時,張柏宇已悄悄和麥可談起戀愛來了。因為我一向是遲鈍的,所以沒注意到原來麥可也是同志。
早在我們和他第一次見面時,也就是在那場募款餐會上,他們兩人就已對對方留下好感。之後麥可更主動接近張柏宇,只是一開始麥可誤會我和張柏宇是情侶,所以不敢大膽表露心意。
等到他發現我竟有了未婚夫,而且可能是他的老闆樸龍玉之後,他便沒了顧忌,開始狂熱地追求起張柏宇,並試圖除去他心中的陰影。
那天張柏宇來找我,並告訴我這件事時,我只能驚駭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吐出了三個字:「為什麼?」
他幸福地微笑著,像是沉浸在甜蜜的世界裡。
「當愛情來的時候,無聲無息;但我就是知道它降臨了!認識了麥可後,我才驚覺,這些年來對無忌的感情,只是一種補償心態的畸戀。因為小時候對他的不滿及逼迫,促使我後來對他衍生而出的彌補式的愛意,所以我並不是真的愛無忌。是麥可讓我真正認識了愛情。」
張柏宇的一番剖白,讓我只想說,愛情真偉大。
「那……張爸爸知道嗎?你不怕張媽媽會反對、會難過?」我替他擔憂著。
「我……我也曾左右為難過,可是麥可的真情還是打動了我;我決定要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意,來回報麥可對我的愛。至於我爸媽那裡,我會慢慢和他們溝通,讓他們瞭解。」
我在他的眼裡看到了幸福的標記和對愛情的堅決,我能明白,因為現在的我也是如此。所以我不再多說什麼,只有祝福他,祝福他們的愛情有一天能坦然在陽光下,接受世人的驗證及贊同。
但這件事帶給我的驚愕遠遠比不上無忌有了未婚妻的打擊。
在和無忌相認時,我曾經想過他是否會有了女朋友的可能性;但沒想到預感成真,而且對方已和他論及婚嫁了。最讓我感到氣憤失望的是無忌竟然沒主動告訴我,而是對方找上我時,我才知道。
這天,我和無忌約好共進晚餐,並前往音樂廳聽演奏會。但約定的時間未到,門鈴卻狂聲大作,我只得快步衝向門口開門,沒料到來人卻是一名裝扮時髦、濃妝艷抹的東方女性。
「請問妳找誰?」我有些奇怪。記憶中不曾認識她。
「妳是裴琳嗎?」她直呼我的名字,神情有些不屑,態度十分輕慢。
「我是。請問妳是誰?」我更感怪異,我好像不曾見過她,更應該沒得罪過她,但她卻一副要找碴的樣子,讓我想起多年前的「廁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