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選擇在席宅鏤花大門前和她重逢,因為那是他和風清緣起的地方,結果冒出了個程咬金,嚴重壞了他的心情,他已不願在席家的地盤和風清重逢,若直接跟風清說明,姑且不論她懂不懂,早就壞了他們重逢的氣氛。
他索性綁了她。他不後悔,只是很捨不得因此傷了她。
「你在無理取鬧嗎?」
「如果……吃醋是無理取鬧的話,我是在無理取鬧。」他說得認真。
他會回來,就是因為他等夠了。
「你在說什麼?」風清因他的話、因他的神情而不自在,忽然意識到車子的空間太小,她感到一種壓力。
「妳不懂嗎?」他依舊注視著她。
看風清搖了頭,席少凌笑了。
「不懂沒關係,妳只是需要時間。」而他會給她時間。「現在可以讓我看看妳的傷了嗎?」
風清依言背對席少凌,將頸項露在他眼前。
席少凌蹙眉看著風清頸後的一片暗青與紅腫。
「該死!」自己明明收斂了力道,怎麼還是這般嚴重。
「很嚴重嗎?」風清看不到自己傷勢,只感受得到疼痛,聽席少凌如此咒罵,可能傷處有些怵目驚心。
「非常嚴重。」他後悔了,如果重來一次,他不會這樣綁她了。
風清因他的話笑了。怎會非常嚴重?她的脖子又不是斷了,也無扭傷的跡象。
「妳還笑得出來?」在他這麼自責的時候。
「只是皮肉傷,不是嗎?」那無大礙的。
「只是皮肉傷?」皮肉傷也可以很嚴重,她不知道嗎?「我為妳上藥。」
席少凌拿出藥膏,非常輕柔地為她抹上。「會痛妳要說,我會放輕力道。」
風清笑了,因為他的小心翼翼。「你的力道已經放得很輕了。」後頸處因藥膏傳來薄荷般的清涼感,疼痛紆緩不少。他有時候對她,總是細膩。
「妳別動。」
風清止住了笑。
「對不起。」耳朵後方傳來席少凌的道歉。
風清訝異,她明白了席少凌是真的歉疚,否則他不會這樣,他是不道歉的,只因他總是自認無錯。
她想都不想地就說:「沒關係。」她曉得他是對打傷她一事道歉,而非綁了她一事。
「別太輕易原諒我。」風清太善良。
風清思索了會兒。「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把我綁來。」
「因為我想帶妳來看星星。」他沒告訴她主要原因,只因時機不對。
他什麼時候這麼浪漫?風清失笑。「可以跟我商量。」難道她會不答應嗎?
「這是驚喜。」
「還真是驚喜。」
「再說,我若告訴妳,我們整夜都不會回去,妳會答應嗎?」他瞭解風清。
「整夜不回去?」她當然可能卻步,因為媽媽會擔心的。「對了!媽媽!」她問席少凌道:「現在幾點了?」風清急著翻出手機。
席少凌制止她的行動。「現在晚上八點,萃姨那邊我已經告知了。」
風清蹙眉,他又擅作主張了。「她同意?」
「她說很放心。」席少凌帶著笑意道。
看來她媽媽是把她賣了。
「藥擦好了。」席少凌收起藥膏。「妳不放心?」
風清將自己移動至最適切的位置。現在他那雙灰藍色的眸子正閃著戲謔的笑意。「我有什麼好不放心的?」難道他會把她吃了嗎?
「妳不怕我把妳吃了?」戲謔的笑意在灰藍眸子愈閃愈烈。
「我該怕嗎?」他就這麼愛逗她?
席少凌朗笑出聲。「妳該的,風清。」他可是愈來愈控制不了自己了。
風清微愣……他的笑聲,是很難得聽見的。
「好久、好久,沒聽見你這麼笑了。」還是這麼迷人。
「以後有的是機會。」席少凌打開車門。「走吧!車裡是看不見星星的。」
風清也下了車。
冷意襲人。她想起了一事:「圍巾,是你幫我卸下的吧?那就請你幫我還給席璇之了。」
「當然。」那條圍巾他早就拿下了,他可不樂見風清身上有其它男人的東西。
光是席璇之幫風清圍圍巾這事,就足夠教他賞他一拳了。
他真把她帶到山上來了。「很多星星。」風清滿足地仰望著天。
沒了光害,星星璀璨非常。
「妳有一整夜的時間可以看。」她看著星,他看著她。
「真要待一整夜啊?」星星教她捨不得移開眼。
「嗯。」她教他捨不得移開眼。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回國的?」這麼多星星,明天的天氣應該很好。
「前幾天。」他回。她真喜歡看星星,從一下車到現在,眼神都沒移開過。
前幾天?「喔。」有人會妄想數星星嗎?
其實他不告訴她歸期也好,她不會想知道的。
看著風清仰望著天的側臉。「我一回國就去找妳了。」他一回國就想看到她。「沒想到,妳沒找到,萃姨倒是見了。」所以萃姨成了他回國第一個看見的人。
「媽媽竟然沒告訴我?」風清將視線移開了星星,看向一旁的席少凌,沒預料會對上他的視線。
他就這樣一直看著她嗎?這樣子的想法令風清的心漏跳了拍。
「是我要萃姨保密的。」席少凌因風清一閃而逝的慌張而輕笑。「都說了,要給妳驚喜。」一回國,因想見她的衝動太真切,所以順著自己的心到了她家,一知她不在,熱情便退下來了。四年都等了,已不差幾天,他於是回家,也開始為他在台灣的事業做準備,只是還太高估自己,太低估風清對自己的影響力,他還是忍不住撥了電話給她。在同一片土地上,好像更禁不住思念。
「你變了。」坐著的時候不覺得,站起來,他的轉變才令她震驚。
又長高了……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吧?他今天的一席裝扮,站著更顯得落拓。他是那個小她兩歲的男孩嗎?
他曉得風清說的是他的外貌。「變高是一定要的。」身高即是種優勢。「不變的還是不變,」席少凌專注地看著風清,眼神離不開她的。「那一年,分離的那天,我對妳說……我不會變,就不會變。我說……妳也不會認不得我,妳呢?認得我嗎?」四年了,他對她說的話,他不會忘。這幾年由於他們不斷地聯繫,才得以消弭因時間及距離產生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