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妳叫朕來此,是為了竹雪寒吧!不怕告訴妳,卓理院的審理只是個形式,實際上朕已經決定斬了他,也不願錯放。他雖然是個人才,卻是將來謀位之人,朕雖惋惜也莫可奈何。」
為了穩住自家天下,翦去他最重用的臣子,他也不好受。
「父皇,雪寒五年來立過的功勞不少,苦勞更是說不盡。為何要因一個術士的話,否定他五年來付出的心力?這太不公平了!況且他盡心盡力,又哪會想要篡位?」
因為一個術士,要他背上罪名,還身首分離;而她也要失去最愛的人。
目前天下最大的災難,不是竹雪寒,而是那個有神通的術士!損失一個竹雪寒會有多少人反叛?若非竹雪寒在朝鎮壓野心分子,皇室能過得安穩嗎?迷信玄術才會帶來無止盡的災害!
「父皇知道妳難過……」他又何嘗不是如此?「但妳要接受事實,他會危害國家,所以不能活下去。父皇會再幫妳物色新駙馬,一定會比他更優秀。」
這只是自欺欺人的話,他自己也明白,竹雪寒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要再找到一個和他相當的人才就非常不容易了,遑論比他優秀的。
月芽神情淒楚,美眸沾惹上哀戚。
「來不及了……我已經是他的人,要是他真的因術士的話而死,請父皇將我們合葬吧!」聽到盛淵皇自私的話,她傷心得失去希望,一心只想求死。
上天捉弄了她,那五年裡她沒有認清自己的感情,一直厭惡著他;等到身心都交給了他,她卻要失去他,幸福竟是如此短暫……
「月芽兒,妳說什麼?妳怎會這麼糊塗!」
「不,我一點都不糊塗,我愛他,什麼都可以給他,包括我的生命,身子又算得了什麼?父皇曾對月芽賜婚;現在,請賜月芽一死。」
她不怕死,只要能和他合葬,她怎麼會怕?
相反地,她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甜笑,相信她和他到了黃泉,就不用再背著這麼多的包袱,可以無顧忌的相愛。
「妳……」面對心若灰燼的月芽,盛淵皇竟奈何不了。
他狠不下心賜死她,卻也不願放了竹雪寒,愛女和叛臣得一同要,要不就得一同失去,他難以取捨。
「唉--」盛淵皇豈能狠心割捨親情?他在月芽堅持的態度下,不得不接受她的要求。「好吧……妳不必尋死,朕放了他。」
許是受月芽感動、許是被她真誠的說辭說動,他不想殺竹雪寒了。的確,月芽說得沒錯,竹雪寒幫了他很多,而且竹雪寒的存在能穩固民心。
失去他,不僅會失去民心,還會引來野心。
「謝父皇!」
哀傷的月芽聽到盛淵皇回心轉意,瞬間掃去哀傷重拾希望,美眸綻放歡欣之光。
*** *** ***
卓晉風是禁軍統領,十方副統都信服他,他進天牢可說是輕而易舉。
逐一找尋,他終於找到被關在牢裡,卻不損風采的竹雪寒。
「二公子,屬下特地來告知一切都準備好了,請問何時動手?」
「不急。」竹雪寒莞爾一笑。
「二公子十日後就要被送押卓理院,要是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現在朝廷上下一片撻伐聲浪,反對我被處死,盛淵皇不敢在這時候殺我;更何況……小月芽會幫我。」
他的小月芽現在不知怎麼了?可能又在為他煩憂。他不喜歡這樣,他要她開心,不要她被負面情緒干擾生活。
「月芽公主雖然在盛淵皇心中有地位,但也不敵盛淵皇熱愛皇位的個性。屬下以為現在是最佳時刻,請二公子答應吧!」
「成功是一定的,但本公子要成得漂亮!我要所有人都相信我是忠臣後,才奪取爹要的東西。這樣一來不但能完成計劃,還能留下美名,這是一舉兩得。」與其說要成得漂亮,倒不如說是他不要小月芽恨他。
「那……何時才是適當時機?」
「不急,等吧!」
第六章
竹雪寒一身新衣,白袍隨風舞動,俊美的臉龐隱含一股詭譎。他徐徐踏進御書房,在紫檀桌前停下。
「參見皇上。」
盛淵皇支著額角,正在為一時心軟而後悔,聽見他的聲音便抬起頭。
「竹太傅,你來了。」雖放過竹雪寒,但他仍存戒心,態度不如過去親切。
「是,微臣來御書房是要通知皇上,頤養天年的時候到了;這身白衣是為送葬清家天下特地換上的。」他說得雲淡風清,言語卻是駭人莫名。
盛淵皇整個人僵住,直指著他,「你說什麼!」他暴吼。
「你聽術士的話,相信我是篡位的人把我關起來,這件事早傳遍天下。現在文武百官都認為你是自私自利的昏君,加上你又失了民心,不會有人再支持你當皇帝。不如順應天命,將帝位禪讓給我,可免你一死。」
當知道是月芽救他出來,也清楚時機到了,該實行計劃最後的步驟。
「你真想篡位?!朕要殺了你!殺了你!」盛淵皇震怒,指著他的手指在發顫。
在暴怒下,他十指緊握成拳,發出「喀喀」響聲。
「來不及了。」竹雪寒笑容更加詭異,「這些年來,你偏執的形象早深鑄人心,只要我說你太迷信道法而走火入魔,不得不軟禁你,誰會說我篡位呢?這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
比起他的冷靜,盛淵皇已經震撼得跌坐龍椅上,嘴唇發抖。他想做點什麼,比方說殺了竹雪寒……但他已被逼到最後一步,還能做什麼?
盛淵皇的雙眼暴凸,牙齒上下打顫。
「月芽兒……是和你一起串通好的嗎?」
十幾年前,就有人說清家天下會在他的手中結束。十幾年來,他天天派人去找法力高深的道士來穩固國勢;再將繁重國事全數交給竹雪寒,讓國勢一日日強大。
本以為可以避過這個災難;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清家天下還是被易改了,實踐那人的話--清家天下在他手中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