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嬪妃很多,令她產生一份難言的反感,又開始胡思亂想,那些女人都愛慕竹雪寒,和他有曖昧關係嗎?稟著是為父皇的面子著想,她理直氣壯地懷疑起來。
但她沒想到會有這種想法的人應該是吃醋的情人,或妻子……
「月芽兒,快平身,母后有很多話要跟妳說。」
昨天中午,她聽到那個消息之後,就急著要見月芽,但屢屢宣不著,乾脆等到月芽今天自己來。
月芽木然地看著母后臉上的欣喜,內心又開始歎氣,看來是躲不過了。
最親最愛的人是母后。母后問話她當然不煩,但母后的觀察力驚人,怕自己的不情願會被母后發現,那時才麻煩。
母后生性賢淑傳統,若是知道她不想嫁給竹雪寒,一定會勸她。母后的勸說通常都很久,最後會變成疲勞轟炸,她怕她會聽到昏倒。
皇后拉著月芽的小手,一起坐在鳳儀木座上,欣慰地笑道:「月芽兒今年已經二十歲了,母后本來一直擔心,皇上會因為太疼愛妳,而不肯讓妳出嫁。現在可好了,原來皇上真正的意思是要月芽兒嫁給竹太傅。竹太傅為人溫文儒雅,擅書畫、工詩詞、學識過人,而月芽兒的典雅,和他剛好是一對璧人。」
八個宮女裡有竹雪寒的仰慕者,她們都知道公主對太傅很冷淡,再聽到皇后不知情的話,不禁同時面露鄙夷之色。
宮裡所有女人都對竹太傅很好,就只有月芽公主對他冷淡,卻能成為他的妻子,讓她們不平又妒恨。
「母后這麼說,是很希望月芽快嫁出去嗎?」她好傷心,最親愛的母后不懂她的不情願,反過來慶賀她終於嫁出去。
「當然不是,母后是為妳能嫁給竹太傅而喜悅,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嫁給他是好事。」
母女連心,皇后看出月芽眼裡的難言之隱,心下有了譜。
「妳們統統退下,不許靠近這兒一步。」皇后溫婉又不失威儀地下令。
等女婢統統離開之後,皇后凝視著月芽。
「月芽兒,現在沒外人了,說出妳心裡真正的話吧!」
她之所以驅退所有外人,是因為她知道月芽心中的話不可告人。
月芽本來的鬱悶讓皇后的這個動作掃去不少。
「母后,所有人裡,還是妳最瞭解月芽……」也只有母后能聽她說話。
「究竟是什麼事?」皇后感到茲事體大,不然月芽不會如此凝重。
「母后真的覺得嫁給竹雪寒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嗎?」月芽不尊稱他是竹太傅,而叫他竹雪寒,輕視的意思極重。
「當然。方才母后已經說過竹太傅的種種優點;莫非月芽兒不想嫁給竹太傅?」
「月芽不敢對賜婚的父皇生氣,但對於嫁給竹雪寒,是真的不情願。」
皇后心平氣和地問:「為什麼?」
「母后應該有聽過,竹雪寒自仗外表和宮女、妃嬪有曖昧關係。那日月芽親眼看見他和芯妃同游荷花池,還眉來眼去。像他這種人,要月芽嫁給他不是太不合理了嗎?過去月芽常覺得他不是好人,瞧他一臉邪佞、心機深沉,一定和月芽想的一樣!要月芽嫁給他,是羊入虎口。」
她一連舉兩個例子,要皇后相信她嫁給他是一件錯事。
「原來是這樣,哈哈哈……」皇后失聲笑出來,「流言本來就不實在,妳相信那些流言,對竹太傅不是太不公平了嗎?而且妳說竹太傅不是好人,那是妳多心了。竹太傅教導陽兒有方,還不時幫助皇上解決難題,朝中上下都讚揚他,連母后也欣賞他的計謀。竹太傅的所有作為都是可圈可點、忠君愛國,妳怎能從自我以為來認定他不是好人呢?」
她再怎麼溺愛女兒,也不能讓月芽誤會竹太傅的為人,便挺身為竹太傅說話。
皇后的舉動純粹是好意,但月芽又開始悶悶不樂了。因為霜紛也曾為竹雪寒說話,現在再加上母后,她有種被孤立的感覺。
所有的人都能為竹雪寒說話,就只有母后和霜紛不可以!因為她們是她的親人,她們替他說話,她會更加難過。
不過竹雪寒真厲害,不知道是耍了什麼手段,讓霜紛、母后都站他那邊。
既然話不投機,月芽就不願再多說了。
「母后,月芽已經請過安了,不妨礙您,月芽告退。」得不到支持,她耍起性子,冷硬道出辭意。
「月芽兒……」面對女兒突來的轉變,皇后頗感自責。
都是她太過偏袒竹太傅,忘了聆聽月芽的不滿。
「好吧,妳要是想走,母后不怪妳,但母后希望妳能放開成見,去瞭解竹太傅的為人。」
月芽不再說話,福了福身退出去。
「唉……」一件喜事有一方不情願,她卻無力排解,愧為人母啊!
*** *** ***
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月芽不回長燁宮,反而到徐曦宮找最後一個親人。
今年十一歲,有俊秀雛形的小太子清陽一知道月芽來了,不顧宮人呼喊便衝出來迎接。
「月芽皇姊,陽兒好想念妳啊!」
宮中連他算在內,有十二個皇女、一個皇子,但只有月芽和他是同父同母,感情自然濃厚,他也特別喜歡這個皇姊。
月芽遠遠的就看到一道紫色身影,夾帶響亮童音朝她飛奔過來。
清陽的熱情融化月芽在貴安宮的不快,她也熱情回應。
「陽兒,皇姊也很想念你,近來乖嗎?」
「嗯,陽兒很乖,而且陽兒的文章做得愈來愈好了,還得到太傅稱讚呢!」
小太子炫耀似的說,彷彿要得到竹雪寒的稱讚比登天還難。
又聽到他的名字,月芽臉上閃過一絲厭煩。
「陽兒真努力,幾年後一定能成為一個好皇帝,勤政愛民。」厭惡竹雪寒是另一件事,她仍真心稱讚小太子。
「對啊,太傅也這麼說。將來本太子要做一個好皇帝,比漢武帝、唐太宗都好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