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帶他去我的別墅。」
「那何淑瑩的房子……」
「隨你處置。」
「是。」他應著,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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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明由舒平領著來到易任風面前。
見到易任風,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低著頭任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梭巡。
「你的母親坐牢了。」良久,易任風說。
「我知道。」
「你準備怎麼辦?」
易家明抬起頭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已經安排好了不是嗎?」
「很好。」他讚賞地點點頭,突然發現他說話的口氣與蘇子心有幾分相似,「我已安排你到私人小學去唸書,而你卻一再蹺課,這麼不合作?」
「我不想去。」
「為什麼?」
「你並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易任風站起身走到易家明面前,伸手撫摸他的頭髮低聲道:「你可恨我?」
易家明不知該如何回答,沉默了半晌,然後抬起頭輕聲回答:「以前會,但現在不會了。」
「為什麼?」
「放棄我並不是你的錯。」要怪只能怪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沒人有興趣理會他人的野種,易任風亦如此。易家明再清楚不過了。
易任風沒有說話,顯然他的懂事程度已超出他想像的範圍,畢竟他們已有三年沒有接觸。
「蘇子心讓我來接你回去。」末了,他說。
易家明看著他,眼裡有轉眼即逝的悲哀,但他即刻低下頭,所以易任風看不到他的哀傷神情。
「你會輕易聽從嗎?」易家明反問他。
「這不是聽從,我只是覺得這建議不錯,所以想採納。你過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再過幾個月子心就生了,家裡會再添一個成員。」
「其實我一個人很好。」他想告訴他如果他不太願意,大可不必將自己接到家裡住,他不願意欠任何人的人情。
「不要太倔強,你的生活我再清楚不過。」易任風緩下語氣說。看著他落寞的眼神,令他不禁想起從前在一起的快樂日子。
「還有一件事,近來你常去看望你母親,想必她也應該告訴你了。」
易家明不甚明白的抬起頭看他。
「你現在應該知道你的生父是誰了吧?」
「知道,他已被你們拉去坐牢。」
「你可恨我這樣做?」
「那與我無關。」易家明從母親口中得知季元康與她發生關係後就對她不聞不問,在得知他是他親生兒子之後,他亦因自身有妻兒而不願承認他,因此他對季元康厭惡至極。
「這麼說你不準備去找他?」
易家明搖搖頭道:「我找他做什麼?」
易任風笑了笑,「那麼,你只能來找我們了。」
易家明沉默。
「你可願意?」易任風問他。
易家明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地板。
他很有耐心地等著他的答話,但他一直沒有開口。「或者你今晚先過去和我們一起吃飯,你的保母辭職了。」
易家明點頭。
「不過有件事你必須記住,從今天開始,你依然叫我爸爸,不過別再叫蘇子心姐姐。」
他看著他,不語。
「我們快結婚了,你該叫他心姨。」
「她說的?」
「可能嗎?」他站起身,「她的性格,你再清楚不過。」
「這樣會把她叫老。」
「即使如此,你也不能長幼不分。」
易家明低下頭,再次以沉默代替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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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舒平回公司辦事,易任風親自載著易家明來到蘇子心的公寓,他沒有拿鑰匙開門,要易家明按門鈴。
蘇子心前來開門,見到兩個人時,她的眼裡有一絲驚訝,但立即會過意來微笑道:「來得很早,晚飯還沒做。」
易任風帶著易家明走進屋裡,「別做了,等一下餐廳裡會有人送菜上來。」
蘇子心點點頭,拉起易家明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對著他說:「就在這裡住下來吧,反正有空,以後姐姐帶你去上學。」
「我可以自己去。」他沒有忘記易任風的話,「心姨。」
她一愣,「心姨?」
「他必須這樣叫你,你們有輩分的差異,他叫我爸,再叫你姐姐,那你準備叫我什麼?」
「原來是你的問題。」見易任風不語,她又說了一句:「我今天才發現原來你這麼老了。」
他的臉立即拉下來冷聲說:「蘇子心。」
她笑著不理他,自個兒拉著易家明到一個房間去,「你就睡這裡面如何?」從牆壁到窗簾、床單、書桌、地板全是清一色的淡黃,她相信易家明喜歡這一種格調。
「隨便。」他走到床頭將書包放下來,看著偌大的一張床,突然問:「你晚上和爸爸睡?」
蘇子心點頭,「你不敢自己睡嗎?」
「不是,我隨便問問。」
她突然感覺到他變得生疏了許多,很多從前敢直言的話現在都不太敢說出來。
那是寄人籬下的不安全感。
蘇子心轉身走到他面前對他說:「如果你不喜歡叫我心姨,就不必這樣叫,我也不喜歡這個稱謂。」
「這是應該的。」他回答,沒有一絲不愉快,但也不很快樂。
「你爸爸說的?」
他點頭。
「他就是這麼習慣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我不想違抗他。」他現在已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兒,在流浪中無意邂逅了與自己似曾相識的女子,之後被收養。
「我不是同情你。」她突然想起第二次交談時與易家明的對話。
他沉默許久又說道:「我知道你不是,但是我沒有辦法讓自己認為這是我真正的家。」
「這的確不是你的家,可是有喜歡你的人在這裡,為什麼要去辜負?」
「如果我問你為什麼喜歡我,你會笑嗎?」
「會。」她拉著他坐到床上,「家明,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可是……」他頓了頓,不知該如何將那一種感覺說出口。
「可是你始終這樣沒有安全感?」她替他說出心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