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你是阿謙的同學。」張君紅想起來了。
「好巧,我們在開幕和閉幕都碰在一起。」
「是呀。」張君紅小聲地回答,雙眼看著畫。
她小心地看著張君紅,覺得她氣色不是很好,看來似乎生病了。
「今天另一個同學沒陪你來嗎?」張君紅突然問。
「他回美國過寒假了。」她說出心中希望的答案。
「回美國?」張君紅喃喃念著。「對了?我該回家了,阿謙還等著我回家做晚飯。」
說完,張君紅連聲再見都沒說就走了;席明嘉看著張君紅離去的背影,一頭霧水。
日子繼續向前推進,湯姆克魯斯宣佈與妮可基曼分居,三天後又宣佈離婚,再次印證世事多變。
寒假已近尾聲,情人節即將來臨,經濟不景氣,每一家花店都拉上紅布條,布條上寫著「滿一千送小熊」、「滿一千送皮包」等等的促銷手法;電視新聞報導一個男人買了一束三萬元的玫瑰花送老婆,就見那個男人在電視裡捧著那束玫瑰,對著麥克風傻笑個不停。
「不貴,我完全沒有考慮到價錢的問題,只覺得這個玫瑰的顏色很漂亮、很特別,就買下來了。」
記者開始介紹這個玫瑰多稀有,全世界只有幾百朵,是多麼地珍貴又美麗。
「醜死了,好像萬壽菊!」席明嘉對著男人傻笑的臉吐槽。
「范哥一定還沒有回來吧。」席明遠不客氣地點中姐姐的死穴。
席明嘉瞪了弟弟一眼。如果不是有血緣關係,她會把他凌遲處死。
「姐,范哥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啊?」席明芳問著。「我好想他喔!」
「我怎麼知道?腳長在他身上,又不在我身上。」丟下弟、妹,她跑回房間。
她一夜無眠,睜著大眼看著情人節的日出。
太陽從房子與房子之間出現,慢慢爬到天空中。原來太陽和她一樣孤單……她難過得落下眼淚。
抹掉眼淚,她略微梳洗,又出門到範文森的公寓,管理員一見到她來,就笑瞇瞇的。
「范先生回來了哦!」
「真的?」
管理員點點頭。「昨天半夜到的。」
她立刻搭電梯上樓,在按電鈴時,她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比電鈴還大聲。
門打開了,她終於看到那張她日思夜想的臉。
他看著她,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然後才側身讓她進屋。
他變醜了。這是她再見到他時的第一印象。一個月不見,他似乎瘦了一點、也憔悴一些,原本乾淨秀氣的臉龐,在下巴處長出了點點青色的鬍渣,頭髮也有點太長,不變的是眼睛裡的清澈。
「對不起,我昨晚剛回來,所以房子有點亂。」他抱歉地指著客廳裡的幾隻行李箱。其中兩三個箱子已打開,整理一半的箱子讓客廳顯得有點凌亂。
她搖搖頭。
「你到底去哪裡了?」她雖然已知道答案,但仍要聽他親口說。
「我回紐約了,然後去了一趟日本,再來台灣。」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你知道我擔心死了,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她上前抱住他,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流。
「對不起,對不起……」他也抱住她,在她耳畔喃喃道歉。
「為什麼回紐約?」
「回我的畫室完成一些畫。」
「在這裡不能畫嗎?」
「這裡地方小,只能完成小型畫作,沒有辦法畫大型畫作。」有一些大型畫作比一個人還要高,小小的餐室是擺不下的。
「你的畫,為什麼簽名和Morrison的一樣?」她的問題讓他身子一僵。
「你發現了?」他放開她,給她一個苦澀的笑容。「那是我的疏忽,忘了要改變簽名的方式。你的出斗像是我最後一次用那個簽名。」
「你到底是誰?」她定定地看著他。
「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又給她一個苦澀的笑容,然後拉著她在沙發坐下。「現在在你眼前這個叫做Victor Van Morrison的人,今年只有九歲,因為——這個名字到現在為止,只跟了他九年而已。」
「果然是你,那個被Victor Van Morrison收養的小男孩。」她的猜測終於由他的口中獲得證實。
「是我,沒錯。」
「這麼說那些畫,是你畫的沒錯嘍?」
「是我畫的沒錯。Victor過世前幾年就已經無法再拿筆作畫,所以那些畫其實都是我畫的。」
「為什麼你的畫要當成他的作品來發表?那是欺騙,你知不知道?」她想到那些評論家的稱讚和花了大筆鈔票買畫的收藏家,結果他們買到的並不是Victor Van Morrison的真跡。
「所以Victor才會畫下那幅巨大的簽名,人們在意的是畫上的簽名,而不是畫本身,那也是他的最後一幅創作,由我完成底部的黑色,再由他簽上名字,這幅畫也是惟一一幅由我們兩個共同合作完成的創作。」
「所以把你的畫以他的名義發表,是他的主意?」她如是猜測。
「嗯。」他大方承認。
「你不生氣嗎?他這樣的行為是剽竊耶!你怎麼可以答應讓他這樣做?」
「你想得太嚴重了,這在藝文界其實很常見的,老師將弟子的作品以自己名義發表,有時比創作者自己發表更有利。」
「那就是一種利益交換嘍?所以你讓他以他的名字發表你的作品,條件是繼承他的遺產?」這樣想,似乎比較卑劣的是他。
「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是很想繼承遺產,是Victor堅持。他說他那些親戚全是一群混蛋,與其留給他們,不如留給我。再說我從沒想過要當畫家,當初我作畫只是單純地想裡旦,其實我並不知道自己畫得如何,是Victor喜歡,所以我就把畫給他,恰巧我們名字的縮寫一樣,所以才讓他以他的名義發表。」
她看著他,清澈的眼睛證明他沒有說謊。
「告訴我,你的故事,還有你和Victor的關係。恍報紙寫的不多、也不全然正確,她相信他不是Victoro叫的秘密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