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樂平吃驚的大叫,有這麼多!而且這還是只有住在曲阜的孔家族人呢!
「而且今年還要把你介紹給族人認識,說不定比往年還要盛大一些。」
樂平憂心忡忡的問:「聖昕有請誰來幫忙嗎?」若只有她們兩個人煮飯,可能要煮到天亮。
「你放心。全族的婦女都會過來幫忙的,因為這是全族的大事啊!」江氏說完,又拿起抹布繼續工作。
樂平見狀也想拿起抹布繼續幫忙,沒想到她才一起身,忽然一陣暈眩襲來,她連忙伸手扶住桌子,搖搖頭想要甩去滿眼的金星,結果更暈了,趕在失去意識之前,她努力的抓住江氏的衣袖。
江氏感覺衣袖被抓,不明所以的轉過身來,正好接住樂平軟倒的身子,她驚慌的大叫:「樂平!」
*** *** ***
孔聖昕靜靜地把完脈,將樂平的手放進棉被中之後,便低頭不語。
在一旁等待的江氏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樂平到底是怎樣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又過了一會兒,孔聖昕才轉頭對等在一旁的江氏說,「沒事,她只是有了身孕,加上連回來的勞累才會昏倒,只要多休息就好了。」語氣中沒有平日的輕鬆調笑。
江氏聞言大大地鬆了口氣,樂平突然在她面前昏倒,她嚇得不輕。
孔聖昕忽然轉移話題:「剛才好像有幾位族裡的長輩已經來了,我臨時想到有些事要辦,不知道嬸娘可不可代我去招呼一下?」
「當然可以。」江氏知道他們夫妻有話要說,應了一聲就要走出去,在出門前突然想到什麼,回頭問道:「對了,等會兒年夜飯開始時,要來叫樂平出去嗎?」
孔聖昕看著床上的樂平,見她一臉倦容,便說:「不用了,就讓她休息吧!」
等江氏出去之後,床上的樂平忽然張開眼睛說:「我要去。」
孔聖昕對於樂平突然的醒來,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似是早就料到了。他起身倒了杯水,又回到床邊。
「那是你要介紹我給族人認識的機會吧!我要去。」樂平喝完水後再強調一次。
孔聖昕將杯子放在床頭的小几旁後,看著樂平問:「你不累嗎?」
「累是有點累,可是我要去。」樂平堅持的說。
孔聖昕衡量了一下,才說:「你可以去,但是若有不適,要馬上回來休息,不許逞強。」他知道樂平在乎族人的認同,很可能會強忍著不適陪他到底。
「成交!」
接下來該談談他們兩人的事了,這也是孔聖昕支開嬸娘,獨自留下來的原因。
「你有什麼話要說嗎?」孔聖昕溫和的問。
「沒有。」樂平很乾脆的回答。
「那就換我說了。」他忽然逼近樂平,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語氣嚴厲的說:「你早就知道自己懷了身孕,為何不告訴我?嗯?」
樂平聞言驚訝的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的?我並沒對任何人提過啊!」
「一般人剛剛知道自己懷孕的消息,反應不會像你這麼冷淡。」
「你也沒有得知自己將為人父的喜悅啊!」她也沒見著他欣喜若狂的樣子啊!
「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你既然知道自己有身孕,為什麼還去做那些粗重的工作,你難道不怕傷到胎兒嗎?」孔聖昕平時看起來英氣勃勃的劍眉,現在看起來更顯凌厲,那表示他十分不悅。
樂平和孔聖昕相處這麼久了,從來沒看過他生氣,他永遠是一副溫和的笑臉,即使不高興,頂多也只是收起笑臉訓她一頓,現在竟然會對她惡聲惡氣,可見他真的很生氣。
樂平不敢輕持虎鬚,於是低下頭小聲的說:「可是大家都在忙,我不好意思閒著。」
「竟然說你不好意思閒著?」孔聖昕一臉的不可思議,他靜了靜,讓自己的怒氣沉澱之後,一臉深沉的笑道:「那好,從今以後你就閒著吧!」
樂平聞言抬頭問:「你是什麼意思?」
自從除夕夜那天,孔聖昕說要讓她閒著之後,樂平果然開始過著悠閒的生活。
三餐有江氏照顧,家務有昀、昭兩兄弟分擔,而她只要坐著等吃飯就行了。
一開始的那幾天,樂平的確覺得很悠閒,什麼事都不用做,真是所謂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她真的很快樂,因為前些天的大掃除,真的累壞她了,可以好好地休息,真是太好了。
惟一美中不足的是,孔聖昕三天兩頭就熬補藥要她喝,剛開始她是苦在嘴裡甜在心裡,因為當他知道她懷孕時,似乎不很高興,她還以為他不喜歡她懷他的孩子,畢竟他娶她是被逼的。所以見到他那麼關心她,她是很高興的,畢竟他還是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
到了後來,她一見到孔聖昕手中的藥就怕,恨不得逃得遠遠的,可是不管她再怎麼逃,孔聖昕總是可以找到她,然後笑瞇瞇地送上手中的藥。她開始懷疑孔聖昕是藉故整她的,而他那一臉溫柔的笑,在她看來跟本就是奸詐狡猾的象徵。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她也開始坐不住了,開始在宅子裡閒逛。
首先,她看見江氏在廚房做飯,忙得一身是汗,她進去就要捲起袖子來幫忙,江氏見了連忙幫她把袖子整理好,順便將她推出廚房,說她懷孕很辛苦,不用來幫忙了云云。
她又慢慢地晃到了第四進,看見孔聖昀、孔聖昭兄弟正在讀書,因為孔聖昕過年前出了一大堆作業給學生們,以免他們放假期間束書不觀。她見沒什麼有趣的事,就繼續往前走。
看見孔父照例關在房中不見外人,樂平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最後,她意興闌珊的想到了孔聖昕,但是他忙得沒空理她,可以說他一年到頭從來沒閒過,過年期間私塾的課是暫停到十五元宵節過後,所以照理說他是可以休息的,沒想到他更忙了。白天他忙著接待來拜年送禮的人,也忙著到窮人家中送禮,晚上則忙著修補前些日子被她撕毀的書。聽說他已經把整本書背出來了,但是為了小心起見,他還要把舊的書修補完後,再校對一次,為此她愧疚好久,她提議要幫忙,結果他想也不想的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