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日復一日的過去,她終於受不了的大叫:「孔聖昕!今天你要是再不讓我做事,我就跟你沒完!」
沒有人理她。今天天氣很好,孔聖昕難得悠閒的坐在花園的涼亭上看書,江氏則在一旁的花叢中撥撥弄弄,連頭都沒抬一下。
樂平氣呼呼的走進涼亭,伸手就往孔聖昕手上的書捉去,孔聖昕敏捷的一閃,避開了她的魔掌。那書要是不小心被捉到,不用說,肯定是屍骨無存。
孔聖昕拿起熱氣騰騰的杯子,閉上眼專心聞著杯中的茶香,漫不經心的問:「有什麼事嗎?」
「你再不讓我做事,我就跟你沒完!」樂平會被他那副悠閒的模樣氣死。
「哦?」孔聖昕輕啜了一口茶後,才慢條斯理的說:「你要怎麼跟我沒完呢?」他有些好奇。
樂平瞬時臉脹得紅艷,被問得說不出話來。怎麼跟他沒完?她壓根兒沒想過,她只是信口說說而已,可是一看孔聖昕悠哉游哉的品茗,不甘心的情緒冒了上來,她不經大腦的脫口就說:「我再也不理你了,而且不准你進房門一步!」
孔聖昕挑了挑眉,輕輕地放下茶杯,開口道:「那就……」
「聖昕,別來無恙?」突兀的男音才剛落下,花園門口隨即出現的是一對男女。
所有的人都因為那對男女的出現而轉移了注意力。
孔聖昕一臉驚喜的迎了上去。江氏沒有什麼表示,逕自蹲在花叢中,沒上前招呼的打算。因為她並沒有站起來,所以那對男女也沒有發現她在花叢中。
樂平好奇的看著那一男一女。那男的長得還算英俊,和孔聖昊的古銅色皮膚不同,他皮膚白得跟女人有得比,白面朱唇,感覺陰柔了點,比孔聖昕少了些男子氣概;他眉宇之間充滿戲謔的神情,彷彿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嘲笑似的,一身的玩世不恭跟孔聖昕的溫文儒雅不同。一身深綠大襖,頭戴儒巾,大襖之下是儒服,男子和孔聖昕同是讀書人裝扮,只是男子的服裝看起來華麗了一點。穿得好看有什麼用,還是比不上孔聖昕的俊雅英挺,樂平不屑的想。
再看那女子,有著一張和男子相似的臉,只是五官較為細緻一些,細看之後才知道她上了妝;她身穿的一席大紅錦袍,肩披雪白披風,更顯得她的粉雕玉琢。不過比起自己還是差了點,樂平暗忖。順著那女子的目光,發現她一直盯著孔聖昕看,樂平的直覺反應:這女的肯定有問題。
以第一印象來說,樂平不喜歡這對男女。
「大過年的,怎麼有空過來?」孔聖昕將人迎進涼亭中,讓了坐。
封希文笑著回說:「小月吵著要來這裡看燈會,想說順便過來跟你拜個年,就來了。」
「我還以為要再過一陣子才會見到你呢!上次聽說你家出了事,不要緊吧?」孔聖昕語氣輕鬆的寒暄,眼睛留神看著好友的笑臉,想從中找出一些語言透露不出的訊息。
封希文揚揚袍袖,笑得開朗。「那小事我早就擺平了。」封希文忽然附在孔聖昕耳邊小聲的問:「如何?你那位公主老婆怎麼樣?」
孔聖昕看了一眼還在生氣的樂平,笑笑地說:「你不是要住下來嗎?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那倒是。」封希文轉向樂平笑道:「聖昕,你不幫我們介紹一下嗎?」雖然封希文臉上的戲謔依舊,不過如果小心觀察的話,看得出他眼中閃著驚艷。
「啊!我一見到你就高興的忘了幫你們介紹了。」孔聖昕笑著將原本站在亭子邊的樂平帶過來。「樂平,這個是希文,我的好朋友,以前我曾提過的;另外這個是希月,希文的妹妹,你們年紀相近,應該可以好好聊聊。」
樂平賭氣的輕輕擰開孔聖昕的手,淡淡地說:「你們好。」
孔聖昕看見樂平的反應,苦笑道:「她是在和我生氣,你們別在意。」
「怎麼會。」封希文不在意的笑道,轉頭對封希月說:「你不是有帶見面禮要給嫂夫人嗎?」
封希月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給孔聖昕,嬌羞道:「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哪裡。」孔聖昕接過錦盒,遞給樂平,樂平接過並不打開,只是淡淡地道了聲謝。
「你們去見過我爹了嗎?」孔聖昕見樂平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得罪人,連忙轉移話題問道。
「見過了。我們一進門就見老師拿著書坐在廊下,就先去跟他請安。」
「那麼我這就帶你們去把行李整理好吧!」孔聖昕說著便帶頭走出花園,沒有對還在涼亭的樂平說什麼。
樂平見他們走遠了之後,就跑去蹲在江氏身邊,小聲的問:「剛才那一男一女是什麼人啊?為什麼他們來了,聖昕會那麼高興?」她看孔聖昕接待來拜年的人,總是有禮而客氣,還沒這麼高興過。
江氏看了樂平的肚子一眼,連忙把她拉到涼亭裡坐下。
「封希文是大伯的學生,也算是聖昕的同學。他們從十幾歲就認識了,常常一起做研究,跟聖昕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樂平又問:「就算是朋友,聖昕也不用那麼高興吧!」據她所知,孔聖昕的朋友多得她數都數不完,也沒見他對哪個人那麼親熱。
江氏用膝蓋想也知道樂平在刺探軍情,她想問的應該是妹妹而不是哥哥吧!所以她也就簡短的說:「封希文滿腹經綸,是個可以跟聖昕互相切磋的對手。」
「那女子又是誰?」樂平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問。
「她是希文的妹妹。」江氏看樂平的樣子,忍著笑說:「她小時候老綁著兩根辮子晃呀晃的,最喜歡跟在希文和聖昕後面跑,只是長大之後就很少來了。幾年不見了,想不到她出落得這樣標緻。」
「原來如此。」樂平心忖道:「是青梅竹馬……」
第六章
「為什麼整理我的行李,會連你的一起搬過來?」封希文大剌刺的歪在椅上,打量搬著棉被走進來的孔聖昕,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