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完全用的就是武力!
雖然那過程是如此甜蜜,而撼動心魄!但她的感覺會與他一樣嗎?
杜文靖突然想起林楓兒來。
是呀,那對眼神——那深邃魅惑的深潭,令人無所遁形的凝視……
然而,怎麼會呢?
林楓兒的影像又閃進杜文靖腦海。
林楓兒——他曾經喜歡過她嗎?
不,那不見得就是愛情。雖然她的確曾經重重觸動他的心弦。
如果時間長一點,緣分深一點,或許他可以弄清楚那是不是愛情,可惜——他們緣分太淺。
落拓浪蕩慣了的他,處處花心,處處留情,每份情意都是真的,卻也都是空的,這些年來,他流浪於溫柔鄉,醉臥女人堆,說是醉生夢死也好,說是麻木不仁也好,他就是對愛情失望——失望於自己無法在任何女人身邊安定下來。
何必呢?婚姻的前車之鑒,陰影猶在,他的風流成性,不受拘束,傷透了前妻之心,他不是沒有良知的人,既知改變不了自己,寧可離婚姻圈套愈遠愈好,露水姻緣,逢場作戲,他的態度總是擺得很明白,願者上鉤,絕不勉強,更不玩任何愛情騙子的遊戲和花招。
對於那團死命要黏給他的大麻曙,他一逕的態度,何嘗不是這樣?
正是因為如此,之前,他才費盡力氣要逃離她所設下的婚姻枷鎖,他既無心與她偕老一生,何必害她日後傷痛欲絕?步上前妻的後塵?
卻也正因為這一顧慮,導致最後林楓兒以死犧牲。
命運的乖舛作弄,煞是愁人呵!
但現在可怪了。
百般抗拒勉強娶來的妻子,竟燃起他的愛意和從未有過的強烈慾念。
而在那熱情纏綿的過程中,林楓兒的意象,又莫名其妙地浮現,揮之不去,彷彿他既是與妻子交歡,又恰似佔有林楓兒。
他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怪病還會傳染的?那團大麻曙,把她的瘋顛失常,也傳染給他了嗎?
*** *** ***
之後幾天,杜文靖藉口籌拍新片的事,溜了個無影無蹤。
當然那也不完全是假的,為告林楓兒在天之靈,邱老一干人決定等婚禮結束,就馬上籌柏林楓兒劇本的電影,而男女主角杜文靖和「邱珊珊」只能先放一周結婚假,其餘的就等新片殺青,再好好地去度蜜月。
但即使避在片場裡,杜文靖仍想念著「邱珊珊」,忘懷不了那火辣熱烈的纏綿,連日來,彷彿都還沒能從那喜悅的恍惚感出來。
但他就是有點畏怯,畏怯「邱珊珊」對他的抗拒,畏怯在她面前無所遁形。
而且,他還搞不清楚自己怎麼回事,既突然迷戀起現在的「邱珊珊」,卻又強烈地懷想起林楓兒。兩個影像,常在心頭徘徊,交纏。
*** *** ***
哎,這到底是怎麼個天理昭彰法啊?!
命運繞來轉去地,最不可能成為她丈夫的人,竟成了她的丈夫,而且還「強行佔有」了守身如玉的她。
「邱珊珊」站在鏡子前,望著陌生的「自己」。
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她明明是林楓兒,怎麼會變成邱珊珊?
她並沒有得了失憶症,她腦袋清楚得很,記得車禍前後的所有經過,濛濛渺渺的昏迷中,她茫然浮蕩,無所歸依,飄呀飄地,隱約看到邱珊珊安靜如布偶地躺在那裡,她飄過去探看,突然被一股力量吸進邱珊珊體內……
她原以為那只是夢,她熟悉夢與潛意識的心理分析,即使在夢中,她都暗自好笑,分析自己大概是一時受邱珊珊傷害太深,所以希望自己醜小鴨變天鵝,才會作這種怪夢。
醒來後,她卻笑不出來了。
是的,她記得這一切,卻無法理解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
無論她怎麼解釋,怎麼失控發飆,就是沒有人相信她的話,哎,這件事若發生在別人身上,告訴她,她也萬難置信的,又怎能怪別人不信呢?
於今,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無論是法律上、形式上,或實質上,在婚姻簿裡,她都如假包換地是杜文靖的人了。
她應該生氣,應該憤怒,應該把杜文靖碎屍萬段,才能消心頭之恨才對,荒謬的是,她心頭卻反倒洋溢著甜蜜感,像夢幻似的喜悅。
哎,老天爺一定是了「花轟」了。
想到那迷人心醉的第一次,「邱珊珊」又臉紅心跳,渾身燙熱。
原來做——愛,感覺是如此美好。
她是初識情滋味,而又得到極大滿足,體會了人間至樂。
雖是在羞惱臉紅的情況下,又摔東西,氣走了杜文靖,但他說的:「這頓『修理』夠讓你回味吧?」的確一點也沒錯。
她每想起來就要臉紅,卻又忍不注要一再回味。
哎,「修理」就「修理」吧!她這個新大女人主義的奉行者,倒有種心甘情願被杜文靖「修理」,在他懷裡當個小女人的喜悅。
世事難料,女人的心更難料,前一刻,還當杜文靖是不共戴天的仇家,必誅之而後快,這一刻,所有的仇怨彷彿都煙消雲散,「邱珊珊」竟盼念起杜文靖了。
「如果他好好的來道個歉,我就無條件地原諒他,誰叫他是我的——」
「邱珊珊」自言自語地,「老公」二字說不出口,臉又紅了。
她原想,杜文靖應該馬上就會又回頭來逗她開心,可是盼呀念地,他竟一直沒出現,連夜裡也沒回家。
「邱珊珊」盼得心急,嘴裡臉上,卻還得裝出若無其事、滿不在乎的樣子,免得又被傭人們取笑。
*** *** ***
終於,在外避了三天的杜文靖,又回家來了。
這三天,他其實並不好過,流浪了三天,想了很多,滿頭滿腦地,都是那婆娘的情影,真難以理解,對那團大麻曙,他杜文靖原本避之猶恐不及,現在卻會想念她,而且想念得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