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翠微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同居?做愛?
事實明明擺在眼前,他還說她誤會?
「敏兒妳不要亂講!」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她還來火上加油?!
梁敏兒無辜地聳聳肩道:
「我哪有亂講!喔,我知道了,你怕你的小女朋友不開心是吧?那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隨便你怎麼哄她,我先進去換件衣服好了。」她丟下更大的炸彈,說完就優雅的退場了。
胡翠微無法克制地微顫,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崩潰。
唐泉聲見她如此傷心,心疼地上前將她緊摟入懷。
「翠微……」他低喚了聲,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從何解釋起。「……妳相信我,我沒有做對不起妳的事。」就算一時解釋不清,但他無論如何也要先把重點告訴她。
胡翠微心痛到了極點,她沒有應聲,只輕輕推開他,蹣跚地往外頭走去。
唐泉聲拉住她,鬱悶地望進她的淚眼--
「妳不信任我嗎?」
她下意識地閃避他的視線,低垂著小臉,恍惚地搖頭道:
「……我不知道,我想回家了……」她掙開他的手又想走。
「翠微!」他哪能讓她這樣走!他攔住她,著急得想扯頭髮了。「妳聽我解釋,敏兒她--」
她搖著頭打斷他,把豆大的淚珠都給搖出了眼眶。
「我頭很痛,什麼都不想聽……你讓我走吧,我沒辦法再待下去了。」
唐泉聲看她脆弱得像要暈倒似,也不忍再逼她,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妳等我一下,我送妳回去。」或許先讓她冷靜幾天,等她聽得進他的話了再同她解釋會比較好。
「不,我自己回去……」她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向他,強忍著不讓更多的淚水滑落,「……我、我暫時不想看見你,所以你……不要來找我。」她斷斷續續地說完,隨即掩面跑開。
唐泉聲懊惱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滿肚子氣無處發洩,只能狠狠地踹了下大門。
他氣她不信任她、氣敏兒胡說八道、也氣自己無力扭轉局面。
梁敏兒換好衣服出來,正好看見他踹門的畫面。
「這麼大火氣?胡小姐不聽你解釋嗎?」
唐泉聲怒瞪著她吼道:
「妳為什麼要在她面前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我們的確是同居過一陣子,我告訴她事實也算胡說八道嗎?」她好整以暇地回話。
「妳!」他火氣不打一處來。「好,以前的事就算了,妳為什麼要誤導她讓她以為我們剛上過床?」
「我有嗎?我以為我只是和她討論做愛時的衣著問題。」
唐泉聲當然知道她在裝傻,他愈說愈氣。
「是嗎?妳敢說妳不是存心要她誤會?」
梁敏兒看他為這事氣得面紅耳赤,她的神情也冷了下來。
「是,我就是存心要誤導她,不行嗎?」
他一聽怒火更熾,胸膛急速起伏。
「當初我們好聚好散,我不曾對不起妳,妳為什麼要這麼做?」
梁敏兒心中感覺複雜萬分,但語氣仍然冷靜。
「我說過我想和你重新開始,上回在『醉饗』說過,這次到南部出差的時候也說過……」
「我也說過不可能!敏兒,我心裡已經有翠微了,我們不可能重新開始!」他斬釘截鐵地對她道。
梁敏兒倔強地直直望向他,不甘心地問:
「她除了比我年輕之外,哪一點比我好?她憑什麼得到你的愛?」
唐泉聲幾句難聽的話差點不耐煩地衝口而出,但顧念著往日情分,還是勉強嚥了下去,只用沉默回答她非理性的詢問。
半晌,他別開眼不再看她,只揉著眉心、歎了口氣--
「敏兒,我本來以為我們分手後還可以作朋友的。」
梁敏兒自然懂得他的言下之意。
她落寞地笑了,不得不去面對他們之間被她一手搞砸的關係--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
「很遺憾,我想作的從來就不只是朋友。」
留下這句話之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他的住所。
隔天她就編了個名目飛回美國,提前結束了今年的「定員輪派」。
第九章
唐泉聲連著三天耐住性子按兵不動,除了投資研究部的同仁覺得他異常焦躁之外,日子還算是平穩地一天天度過。
第四天是他能忍受的極限了,再不跟她把話說清楚他一定會瘋掉。
可是,他卻忽然找不到她了。
她的手機持續關機,家裡電話沒人接,直接打到國際業務部去,才發現她竟請了一個禮拜長假回中部的家。
唉,她說她暫時不想看見他,她的「暫時」是多久呢?他已經覺得像過了一輩子這麼久了,她不能給他個機會聽他解釋嗎?
中部的家……他再次拿起電話,按了人事部的分機號碼。
「澍華?」
「咦,三哥?有事嗎?」
「幫我查一個員工的戶籍電話。」他隨即把翠微的名字報給他。
另一端先是傳來敲鍵盤的聲音,隨後唐澍華好奇的詢問也跟了過來
「怎麼?有商業機密被帶走了嗎?」
「別問這麼多,你查就是了。」
「哼,有沒有搞錯,拜託人是這種態度嗎……」唐澍華在另一頭嘟嘟囔囔地抱怨,但仍是將查好的資料念給他。
唐泉聲一拿到資料就立刻撥了電話過去,響了兩聲之後--
「喂?」話筒傳來熟悉的女聲。
謝天謝地!他閉了閉眼,小心翼翼地開口:
「翠微,是我。」
回應他的,是一片靜默。
唐泉聲不禁苦歎。
「翠微,妳--願意聽我解釋了嗎?」
她仍然沒有應聲。
他心頭的焦急透過電話線傳了過去--
「翠微,妳相信我,我和敏兒沒有……」
他還沒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他不放棄又撥了第二通,這迴響了七、八聲電話才被接起--
「喂?」
不是她。
但他隨即打起精神,沒因這一點挫折而退卻。
「你好,麻煩找胡翠微。」
「她不在。」
不在?只過了半分鐘的時間她就能離開家門了嗎?他微微苦笑,明知她是故意躲他,但他還是抱著希望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