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著嘴,思緒紛亂,心中五味雜陳,又想氣他,又氣不起來,又認定他必有古怪,心裡卻忍不住為他辯護起來……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從許多小地方,可以看得出馮總不是很正派的人嘛??br />
車裡陷入冷悶的沉默,直到她發現BMw駛離了市區,她才驚慌地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回家。」
「我家不是在這邊。」她探出腦袋,往車後方向望。
「我知道。」他慢條斯理地說。「你跟我,回我的家。」
「喔?」那個一窮鄉僻壤?「你在想什麼?」
「你以為,馮少謙會放過你?不要忘了,那裡的監視器早就拍下你跟我一起離開的畫面。「我可以向警察解釋。」她的聲音很虛弱。
「不會有警察。」他的口氣有些不耐。「馮少謙只會私自囚禁你,對你動用私刑。」
「你怎麼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牙根緊咬。
「如果我今天撤退失敗,那就是我的下場。」而且,還得賠上上百條的人命。
她驚訝不已,不敢想像,萬一……那將會是什麼局面?
「離了一個女人,你們爭成這樣,值得嗎?」
她心底泛酸,話裡指的「女人」,當然就是那神秘又傲慢的紅衣女郎。
他看了她一眼,忖度她知道了什麼,卻不說話。
見他這樣,她更賭氣。如果不反駁有別的女人存在,那他剛剛幹嘛吻得她暈頭轉向,讓她好想好想要他。
「既然是賊贓,你又為什麼要去偷?想黑吃黑?」純粹挑釁的口氣。
「現在還不是讓你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居然想把她蒙在鼓裡?!但,見他唇線抿直的嚴酷模樣,她也沉默了片刻。「……難道去你家,就能解決問題?」
「戰爭的舞台必須搬到我的地盤上,在都市裡,丁點小事都會惹來警方盤查,不方便。」
連他也怕警察,證明他也非善類了?那他跟馮少謙又有什麼兩樣?像針扎似的疼痛,從心窩蔓延開來。
「在你的地盤上,你就可以稱王?」她已經不抱希望地問。
他聽出她的失望,但還不想讓她知道所有的事。他咬緊牙關,明知這樣做會削弱她對他的好感,卻也只能任她誤解下去了。
這麼做,是為了她著想,他一再一再告訴自己,卻難抑痛苦的情緒。
「可以這麼說。」他故意冷淡。
惟歡不再說話了,看著車窗外花花的街景,心想,當初她怎麼會錯得那麼離譜,誤把壞人當好人?
他什麼都不好!什麼都壞!有青梅竹馬的女友,又來跟她糾纏不清,跑去跟前女友的現任男友搗蛋,黑吃黑完還想躲回老巢,逃避警方的追緝……她愈想愈多,愈想愈氣。可惡!他最壞的就是——用一張酷勁十足的俊臉,騙走她的心!
* * *
果然不出她所料,車子開離國道之後,愈向窮鄉僻壤接近。
夜空也由玄黑的簾幕,慢慢揭成神秘的深藍色調,彎月掛在天邊,看起來好小好小,卻無比瑩亮,彷彿在閃耀。
她不自覺地圈起食指與拇指,將彎月鎖在手中,像一枚愛不釋手的耳飾。
天亮得很快,不一會兒,鳥群嗚叫,深藍色調又變成了蔚藍的穹蒼。
「下車吧。」他熄火,將車子停在野草叢生的荒地。
這附近車比人高,把車輛停在這裡,不容易被發現。
「到了?」
「還早。」
「喔。」兩個人以最簡短的字句一問一答,眼神也不交會,心頭疙瘩之大,甚至不願意跟對方多說幾句話。
「走吧。」他把劍扛在肩上,往樹叢裡走去。
她站在後面,抬頭一望,這片巨大樹叢的後頭,可是青黝黝的山區。
「你不會叫我爬山吧?」她擦著腰問。
她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馮少謙那種表裡不一的白面書生?真氣悶。
「爬山就跟走路一樣,只是坡度有點不同。」他冷冷地說。
「我也知道。」她也冷冷地回應。還在思戀那個青梅竹馬的前女友是吧?怪不得對她一臉臭。「我沒穿鞋。」
他這才想到,她的高跟鞋早就在危急存亡之秋,丟出去當煙幕彈,引開注意力,才讓他們順利躲進女更衣室。
「那招聲東擊西還不錯。」他不情不願地誇讚。
他的聲音有暖度,她的聲音裡就有,「我從電影裡學來的。」
「很受用。」低沉的聲音裡又多了一些些柔和。
「有機會帶你去看看。」她也不爭氣地放軟了姿態,腳步一抬,就朝他走去——「哎啊,好痛!」她顛了一個,腳底傳來椎心的疼。
他動作奇快,飛撲過來,正好接著她顛跛向前的身子。
「怎麼了?」他半跪下身,看著她的腳。
「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她痛得說不出話來。
他怪自已太粗心。「可能踩到乾樹枝什麼的,把絲襪脫下來給我看看。」
「嘎?」她一時忘了疼,只是錯愕。這……這未免太開放了吧?
「快啊。」他催,神情很緊張。 .
因為不想嚇著她,才說是乾樹枝之類的,也許她踩到的是生�覂K片,或是被蟲蛇咬到也說不定,現在回頭,肯定會引來麻煩,但如果惟歡受傷,他寧可冒生命危險,送她就醫,也不會置之不理。
「可是……」
他二話不說,動手扯下她的絲襪,惟歡簡直被他迅速果決的動作嚇壞了。
他仔細檢視她的傷口。
「還好,沒有破皮流血,大概是踩到尖銳的東西。」聽說女人穿絲襪最不舒服了,他順手將另一腳的絲襪也脫去。「我背你走!」「不、不用了。」她連忙搖手,臉蛋漸漸羞紅了。
剛剛他那粗魯的動作心急的反應,在她心裡激起一波波的漣漪。
這男人如果真的想,動作倒是可以很快……啊,她想到什麼地方去了?都是他害的啦,幹嘛急成那樣,好像……好像他們迫不及待要「做些什麼」。
按照道理,這個地點,這種狀況,好像很容易發生……呃,「強凌弱」的事件,但她卻下意識地認為,曹介勳不會對她怎麼樣。
她不認篇他會乘人之危,相反的,他一點點傷害她的意思都沒有。
噢,她真的很想踢自己一腳!都已經被帶到這裡來了,手機也被沒收,她還一直相信他。她是天生缺乏危險意識,還是為感情而盲目,看不出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