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小姐,她不是你買下的丫鬟嗎?」小因臉上寫滿不悅。
「咦?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件事?而且我又不是什麼大戶人家那種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足不能跑的千金大小姐,有小因一個幫我的忙就太夠了!」藍蝶想也不想就否認自己有買丫鬟。
「還說沒有?人家來求季大人一上午了,就等著服侍她的救命恩人呢!」小因愈說臉愈臭。
「小因,怎麼你愈說我愈迷糊?」
「小姐當真不知道?」
「不知道。」藍蝶搖頭。
「這可奇怪了,季大人明明說人是你救的,所以合該由你負責。」小因也想不明白了。
「我?救人?」藍蝶瞠目,她自認絕不是那麼好心腸的人。
小因也是愈來愈糊塗了。大人說人是小姐救的,小姐卻說人不是她救的,那廳裡的姑娘究竟打哪裡來的?
「季大人呢?」他怎麼可以三兩句話就將狀況丟給她,自己跑得不見蹤影!
「當然是在縣衙裡辦公噦!」
聞言,藍蝶二話不說就向外走去,小因也忙著跟上,一會兒兩人就到了縣衙。
「季大人!」
藍蝶怒氣衝天的衝進縣衙,但埋首桌案的季於姬頭抬也沒抬。
「季於姬,你有沒有聽到我在叫你?」一出口大吼,看到小因及一旁的官差被她嚇著的模樣,藍蝶就後悔了。
季於姬遣走其他人,只留下藍蝶與他獨處。
藍蝶心一慌就開始絞帕子。糟糕!萬一她的唯恐天下不亂的本性被察覺,而被趕出季府,那她就不能過像現在這麼優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啥也用不著愁、又有人可以耍著玩的日子了……最重要的是,她還沒讓季於姬對她伏首稱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呢!
「茶。」
藍蝶茫然地接下季於姬遞給她的茶,習慣性地輕嚷兩口。
「怎麼?除了小因之外,你真的那麼討厭由其他人來服侍你嗎?」
「咦?」藍蝶還沒有回過神。
「怎麼?你怕你叫不動連姑娘?反而要自己服侍她嗎?」季於姬的口吻就如平常般凡乎投有高低起伏。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藍蝶天不怕、地不怕的,哪會怕一個風一吹就倒的區區小姑娘!」
「如果你不怕,那你就收了她吧!」
「收就收,誰怕誰啊?」咦?她好像答應了什麼不該答應的事……想起方才季於姬說的話,她問道:「誰是連姑娘?」
「就是你方才新收的丫鬟。」季於姬淡淡一笑。
他難得展露的笑容令藍蝶突然間失去方寸,她用力眨眨眼後才嚷道;「什麼?!我哪有……」頓了會兒,她一臉狐疑,大眼睛溜溜地流轉,轉呀轉的,最後定住,直盯著季於姬。「季於姬,你是不是在耍我?」說罷;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可是…
「怎麼會?」
季於姬一點也沒有做賊被抓到時會有的心虛,藍蝶再次肯定自己多心了。
「肚子餓不餓?」季於姬不知打哪兒變出一碟點心,又往藍蝶杯裡斟了茶水。
「我……」連忙將話和著點心吞人喉,藍蝶實在講不出自己後悔了、或是剛才答應的事不算之類的話.只覺得季於姬這回準備的點心特別難以吞嚥……
?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小姐,不好了!連姑娘又昏倒了!」
聽小因這麼狂吼,藍蝶直想代替連憶蓮,換她昏倒算了。
「這一回又是因為什麼?」藍蝶百般無奈。
小因偏頭想了一會兒,因為連憶蓮昏倒的次數實在太多了,她都混在一塊兒了。
「啊!我想起來了,這回是總管要她去洗衣服,衣服洗不到一件,她就受風寒昏倒了。」
「啊?!」藍蝶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脆弱不堪的人,碰兩滴水就染上風寒,那麼平日該如何淨身沐浴?
「總管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來了,小姐要不要也去瞧瞧?」
「唉……」連憶蓮不知為何竟成了她的責任,她能不去瞧嗎?
藍蝶邁著莫名沉重的步伐朝連憶蓮的房裡走去,還沒走到,她就被秦總管攔下。
「藍小姐……」總管遲疑地開口。
「什麼都別說,我不想聽!」藍蝶想先發制人,只可惜秦總管果然是季府的人,脾氣和牛一樣硬,和季木頭人一樣不知變通。
「藍小姐,大人告訴我,連小姐隸屬小姐名下,該歸由小姐管,小的已然僭越過久……」
「也才不到十天……」藍蝶嘀咕。
秦總管裝沒聽見她說的話,逕自說下去,「人我現在歸還于小姐,今後請好好享受多一位女僕的服侍。」秦總管說完就溜,不給藍蝶拒絕的餘地。
「喂!秦總管!」來不及逮人,藍蝶只能看著秦總管逃也似的身影消失在長廊底。「可惡!打錯如意算盤了,本來想將人丟給秦總管就能無事一身輕,繼續逍遙自在的日子,想不到……」
自從不小心答應季於姬收下連憶蓮後,藍蝶就將人丟給季府裡管大大小小瑣事的秦總管,但不論秦總管指派什麼工作給連憶蓮,連憶蓮都能馬上昏倒,掃地被灰塵嗆昏,泡茶被熱煙熏昏,打水……也不過是一小盆子的水,她也能跌倒將臉埋在盆子裡溺昏……』
「小姐,你在說什麼?咱們到了。」小因說著、說著便將門推開。
「唔……」藍蝶實在受不了風一吹就倒、口氣稍稍一重就哭的女人,看得她頭疼不已。
「小姐……」連憶蓮掀開被子努力掙扎著起身,藍蝶忙將她壓回原位。
「別起來了。」
「小姐,對不起……是我沒用,害小姐丟臉了,對不起……嗚……」
天啊!藍蝶摀住抽疼的額際,開始恨起將爛攤子丟給她的季於姬。
「別哭了,再哭下去,小小的一個風寒說不定會要人命。」藍蝶歎道。
「嗚……這樣也好,總比留在世上拖累別人好多了……嗚……」連憶蓮就連哭泣也相當秀氣,相當楚楚可伶。也許這招她該學起來,相信沒有人能敵得過她的哭功,藍蝶忽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