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很美。」孟亦凱雙頰潮紅,目光有些渙散,「那是我為你留下的。」
凌司霖一驚,故作生氣的說:「一點也不美,在手上留下那種痕跡很醜,以後不許你在自己身上弄出這種東西,聽到沒有?否則你就離開我身邊!」
孟亦凱反倒笑得更開心了,「你怕我再自殺是不是?你放心,我不會了,一年多來,我反覆告訴自己,我愛你,我要活著愛你,要看著你幸福,要永遠陪在你身邊,即使你愛的不是我也沒有關係,所以我一有機會就馬上來找你……但我錯了,我以為看著你就會滿足,可是我的心好痛!看著你和齊瑋恩愛的樣子,我的心就好痛,明明知道這輩子你不會是我的,為什麼我的心還不死?」他佈滿血絲的雙眼盈滿淚水,卻在微笑著,笑自己的癡傻。
「亦凱。」凌司霖不忍的打斷他的話,「別說了,你好好休息。」
「只有這道疤,是我為你留下的,是我最美好的回憶……」
「胡說!我們還會有很多美好的回憶,我們可以做好朋友。」
「可是我做不到。」他茫然無助的搖頭。
「能做到的,你需要一點時間而已。你現在病得很重,我送你去醫院。」
「不要!」孟亦凱慌忙抓住凌司霖的手放在胸前,平日冷靜高傲的神色現在只剩下乞求,「你不要走開我,陪著我,只有這一刻,假裝你是我的好嗎?我……我保證會很快康復……」
「那你答應我絕不胡思亂想,不再看手上的疤。」
「好,不看!」他握緊了凌司霖的手,視若珍寶。
「那我就留下,直到你病好。」凌司霖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水讓他喝,「趁這段時間,我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我會講的故事可多著呢,就先講一個叫作『放下』的故事吧……」
孟亦凱一口氣喝乾了水,咕噥著:「我不是小孩子,對故事不感興趣。」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很無聊,你就讓我發揮一下我的口才嘛,這是一個佛經上的故事,你要仔細聽好喔!話說……」凌司霖不顧他的反對逕自講了起來,不擔心他不聽,因為他知道他會把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心裡去。
屋裡講著故事,屋外一直靜靜傾聽的齊瑋默然呆立,然後找莊羽仙派車送她回去。她在來看孟亦凱之前給張學姐打了電話,張學姐有沒有生病她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哭--張學姐接電話的父親說的。
第八章
「獨佔欲和愛情不是同一回事吧?我對你的獨佔欲是不是愛情呢?」
「為什麼問這個?」
「如果沒有獨佔欲,我就不會吃你的醋,不會吃你的醋,我就沒有煩惱。」
「那麼不如說,沒有愛情,你就不會吃我的醋,不會吃我的醋,就該我有煩惱了。」
「吃醋並不見得是好事。」
「但是你不吃醋對我來說是壞事。」
「我搞不清楚,也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看清我們之間的關係。」
「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只要記住,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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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響起,齊瑋放下手中的筆,簡單的瀏覽一下考卷,就交給老師,然後收拾文具走出教室。今天的考試結束了,明天還有兩科要考,她從包包裡拿出明天要考的「現代漢語」,邊走邊翻著,嘴裡唸唸有詞。
忽然,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從背後環住她,柔媚的聲音隨即響起:「這麼用功?我站在門口等你等半天了,你倒好,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我好傷心。」
「葉柔,你考完了嗎?怎麼這麼有心來等我?」齊瑋驚訝的合上書,把抱住自己的小手鬆開一點,以免自己被勒死。
「我今天沒課,明天還有一科就全考完了,而且那一科是我最拿手的,當然輕鬆,所以閒著沒事過來關心關心你。」
葉柔的手又不死心的纏上來,彷彿一天不抱她纏她就渾身不舒服似的,對於這壞毛病,齊瑋歸咎於「男友缺乏症」,目前無藥可解,只好貢獻自己囉。
「我有什麼要你特地來關心的?」
「你最近鬱鬱寡歡,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再這樣下去,我看你考試也不用考了,直接拿鴨蛋回家孵。」
「我沒你說的這麼誇張吧?」
「要不要我拿鏡子給你照照?」葉柔歎氣,「不用猜,你的反常肯定和你那口子脫不了關係,幾天沒見他了,你們之間出什麼問題嗎?」
「沒有啊,最近他忙公司的事,我們才很少見面。」除了公司之外,凌司霖還要忙著照顧孟亦凱,聽說孟亦凱已經痊癒回學校了,他仍然被公司綁著不得脫身,害她想見他也見不著,心裡空蕩蕩的,尤其在自己最不安的時刻。
她想向孟亦凱道歉,可見到他,一開口卻變成嘲諷挑釁的語言,沒辦法,誰教他在她面前愧得像什麼似的,讓她看了就火大;而張學姐現在總是躲著她,她又忙著考試,道歉的話就這麼憋在肚子裡。
然而最令她不安的是凌司霖對她的態度,在看清她自私任性的一面後,他一定對她很失望。明知道十幾年的感情不會輕易變化,可她就是無法放鬆自己,而且凌司霖的行為實在反常。
她想起那天在電話裡,她打算約他週日出去玩,他卻冷冷的以公司要開會為理由拒絕,完全不似平日慣常的溫柔寵溺,而且沒說幾句就匆匆掛上電話。
難道是自己的嫉妒將他推遠了?疑惑啃噬著她的心,讓她痛恨自己卻無可奈何。
「瞧,你又出神了,小心掉到水溝裡去。」葉柔輕點她的額頭,好讓她回神。
「學校裡哪有水溝?掉進你的溫柔鄉還差不多。」齊瑋偉眨眨眼,笑道。
「還很幽默嘛,那麼問題不大囉。」被稱作「溫柔鄉」的葉柔很得意的又點了她額頭一記,才接著說:「這幾天考試,他總不會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