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大哥,既然我與他無緣,那我也不強求了,但我不願看到他就這麼背負著仇恨的重擔,甚至敵我不分,一直將咱們寧王府視為他血海深仇的報復對象,所以這項證據我是非拿給他不可了。除此之外,我還想走一趟承天侯府。」「做什麼?」雲禎蹙起眉,聲音冷漠到極點。
祈未籬對他的冷漠不以為意,續道:「他對承天侯府的實力和地形毫無所知,若要摸透恐怕又要等好些時日,不如我替他走一趟,摸清楚承天侯府的地形……」
「你說什麼?!那姓衛的這麼狠心對你,你還要為他冒這種險?你——」雲禎難得提高聲調,顯然氣壞了,對祈未籬的想法覺得不可思議。
「雲大哥……」祈未籬一陣軟語,登時讓雲禎咬牙止住話。
「雲大哥,這沒什麼危險性的。一來,『承天侯府』的小侯爺殷仲玄對我略有意思,若我登門造訪,想必他是十分願意的;二來,有雲大哥陪著,還會有什麼危險性呢?」
「別想!」雲禎想也不想即刻拒絕。憑什麼他要幫那姓衛的?他沒到「寒衣社」砸他的地盤就不錯了。
「雲大哥……」祈未籬繼續試著說動他。「殷介廷這麼嫁禍給咱們寧王府,難道我們要不聞不問麼?」
雲禎不悅地冷哼一聲。
「若你不願意,我也不逼你,我可以自己去。」
雲禎臉繃得死緊,低叫道:「你……你這不是給了殷仲玄輕薄你的機會?我不許,咱們立刻到無幽山莊!」
「你不許也不成,我決定了就不再更改。」祈未籬口氣堅定,死瞪著雲禎,毫無鬆口的跡象。
「郡主,你別逼我動手押你上『無幽山莊』。」雲禎威脅她。
「你不怕我終生都不理你?」祈未籬回敬。
「你無理取鬧!」
「你食古不化!」
「你莫名其妙!」
「你冷血無情!」
「你——」
「唉……」紫芹在旁忍不住歎口氣,插嘴道:「雲護衛,你就別再跟郡主爭了,多省點力氣,等會兒還要留神殷仲玄的舉動哪。」她可是算準了最後雲禎一定會妥協,無法抗拒郡主的要求,索性要他別浪費精力在這無謂的爭吵上。
雲禎鐵青著一張臉,陰沉地瞪著紫芹,但心中明白自己是真的捨不下郡主,也沒勇氣冒著與郡主一刀兩斷的險。他沉默許久,才百般不願地道:「郡主,雲禎不跟你爭了,不過我也不願你涉險,承天侯府就讓我代你去吧。」
「真的?」祈未籬一喜,憑雲禎一身的輕功,要在侯府來去自如不是難事。
雲禎臭著一張臉,不情願地點頭,還未反應,就見祈未籬驚喜莫名地離座緊緊抱住他。
「雲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世界上也只有這麼一個雲禎,永遠不會拒絕她的要求。祈未籬略帶哽咽,覺得自己好幸運能擁有這麼個好護衛。
這一個擁抱登時又讓雲禎僵了全身,不知該不該將她推開。見她又要哭了,才無奈地又拍拍她的背輕輕哄著,殺人般的眼眸不忘狠瞪向一旁對他擠眉弄眼的紫芹。
這曖昧的景象盡皆落入站在街旁一角的衛扣寒眼裡,他緊握雙拳冷冷盯著餐館裡的這一幕,眼底是全然的憤怒與失望。看來他的籬兒,他一直以為天真無邪的籬兒,不但可能是個臥底,還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他牙一咬,憤怒地轉身離去,餐館裡的三人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與離去。
「對了,雲大哥!」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的祈未籬,離開雲禎的懷抱,抬頭望著他認真問道:「差點忘了問你,你可是『劍宗』弟子?」
雲禎身子微震,神情古怪地回道:「誰告訴你的?」這事兒只有王爺知曉,但王爺答應過他會替他保守秘密的。
「紫芹前些日子聽到說書的提到一個名震江湖的『劍宗』弟子,名字恰巧也叫做雲禎。」
雲禎只是不關己的瞥了紫芹一眼,沒有回答。
「到底是不是嘛!」祈未籬見他似乎不打算回答,有點著急地拉著他的手搖晃。
雲禎為她的孩子氣動作失笑,繼而歎道:「答案不重要吧!我是不是『劍宗』弟子,對目前或對將來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祈未籬嚴肅地道:「怎不會有影響?這之中牽涉到你的身世之謎呢。」
「你說什麼?!」雲禎大為震撼,他是否為「劍宗」弟子跟他的身世何干?
祈未籬見他吃驚的臉色,已知他確是那名十幾年前、傳說中叱咚江湖的「劍宗」弟子無疑,當下欣喜地將在山上遇到的夫妻的事告知雲禎。
* * *
祈未籬滿臉笑意地盯著身旁的黑影。
這些天,她和紫芹帶著雲禎到山上找雲盡帆夫婦。雲禎和雲盡帆果然是父子,那神態表情,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向夢茵顫抖地摟住分散二十來年的兒子,淚濕衣襟,幾乎要將二十來年的眼淚一次流個夠。雲禎剛毅的臉龐也難掩激動,對自己有至親,且是昔日響噹噹的人物始料未及。他愣愣地看著緊摟自己猛哭的娘親,忍不住用手輕拍她的背。雲盡帆,一個外冷內熱的男人,雖沒有多說些什麼,但眼角夾著淚光拍拍雲禎的肩,一雙厲眸滿是當父親的慈愛。
祈未籬看他們一家三口重聚,和紫芹相視而笑,為雲禎感到高興,沉鬱的心頭頓時溫暖起來。
三人在山上停留數日,才依依不捨地告別雲氏夫婦下山。雲禎一路上都沉默不語,顯然還未從震撼中回神。他回望山頭,眼中儘是滿足。等郡主出嫁以後,他定回來隨侍爹娘身旁,以盡孝道。
「郡主!」
祈末籬聞聲,抬眼看向來人,就見展楓帶著一隊人馬,驚喜地朝她走來。
「展護衛?」
展楓快步走到她面前,喜道:「郡主,屬下終於找到您了!」太好了,終於不用整日看王爺陰森恐怖的尊容了。見到雲禎跟在祈未籬身後,連忙上前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