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午夜時分,在這人們安然就寢的時刻,正是行刺的大好時機。「無幽山莊」的外頭,四名黑衣人正等待著最佳時辰,之中包括衛扣寒、管劍情、司傲以及堂主之一的季雲凡,個個均是江湖中的佼佼者。
衛扣寒靜靜的候著,心頭卻是萬般愁,思緒煞是紛亂,一切都是因為尉籬。
該死!他以為自己能夠承受她的離去,能夠視若無睹。一個水性楊花且充滿心機的女人,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況且離開他之後,她竟能與一個男人相談甚歡?無恥!
但……是他逼走了她呀!嘿!有什麼好愧疚的?女人要就有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他沒什麼好難過的,尤其是為了一個來做臥底的女人。
想歸想,但他仍是該死的在意,他真想一劍殺了碰過尉籬身子的男人,即使一小片肌膚也不行。
尉籬,你傷得我好重,我恨你,恨你的背叛,恨你的三心二意!
「魁首,時辰到了。」司傲低聲喚道,打斷了衛扣寒紛亂的思緒。衛扣寒整了整心情,點點頭打個手勢,四人同時戴上蒙面黑巾,神不知鬼不覺躍入山莊。山莊中的一景一物與地圖中所繪相同,也使得四人安下心來。尉籬果然是奸細,管劍情心頭幽歎著。
一隊約七、八人的侍衛迎面而來,衛扣寒打了個眼色,四人又無聲地各自隱藏,等侍衛走了,才繼續前行。一刻鐘過去,他們終於看見了地圖中所繪的湖,過了這片湖,就是祈馭風所居處的地方了。儘管眾人緊張異常,仍一步一步謹慎過橋。一股不安的感覺突地竄入衛扣寒腦中,卻不知哪兒不對勁,總覺得太靜了,靜得讓人不禁起了疑心。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等了十六年,難免會害怕前功盡棄。
一會兒過了橋,其餘三人皆望向衛扣寒,等待他的手勢。衛扣寒掃視四周,眉頭倏地一斂。不對!不是這樣,此地景雖與地圖中所繪相差無幾,卻足以使他們有去無回!前頭仍然是一座莊嚴雄偉的宅第,而兩旁也是一片假山假水,然而,那假山假水也未免太複雜了,容納一些藏匿的人應該不成問題;宅第前有數棵大樹,但那枝葉何以如此茂盛?躲數十人也絕對沒問題;還有那片湖,好廣大的一片湖,美則美矣,但太大了,圖中不是寫明了有三條逃走方向,但實際上卻只有適才他們走過的那座橋,如果單憑輕功要越過此湖,恐怕很難……這圖果然有問題!
「糟了,咱們中計了,快走!」
「還走得了麼?」低沉的嗓音從前頭傳來,內含濃濃的威嚴。
頃刻間,假山假水中果然冒出數十侍衛,幾棵樹上更有人拉滿長弓,蓄勢待發,湖的另一邊早有人截斷了逃路,正符合了所謂的四面楚歌。
祈馭風雙手交握於身後,長身卓立於宅第前的平地;展楓和紀悠然隨侍左右,明顯看出他們早有準備。寧王府果然高手雲集,少了石家四兄弟,依然是銅牆鐵壁。也多虧了設計此山莊的人,竟能設計出如此易守難攻的宅院。
衛扣寒咬牙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放在祈馭風身上。
「閣下深夜來訪,該不會跟這個人有關吧?」祈馭風再度出口,語氣多了三分冷淡。他拍了下手,隱身在暗處的侍衛隨即押著被五花大綁的游青,迫他跪在地上。衛扣寒一行四人,瞪著披頭散髮、一身狼狽的游青,腦中一個驚駭的想法逐漸成形。
籬兒……是無辜的麼?這想法在衛扣寒腦中閃過,但目前情況容不得他細想。
游青咬牙,忍著雙膝的不適,緩緩抬頭與四名蒙面黑衣人對望;雖然看不到面孔,但他仍能從身形和眸光分辨出誰是衛扣寒。游青臉上閃過自責與愧疚,眼光也從衛扣寒身上移開,不敢再面對他不可置信的眼。
祈馭風細看他們眼神交會的剎那,即知自己的猜測正確,不由一陣冷笑。
擒賊先擒王,既然回頭無門,自然得先向祈馭風下手。衛扣寒不理會他的詢問,立即抽出腰間長劍,向祈馭風飛射而來,季雲丸趁此機會射出拿手飛鏢,目標是樹上的射手,登時傳出許許多多中鏢者哀嚎跌下樹的聲響。
一時之間,全場嘩然,侍衛們已衝出,一片廝殺震天,除了衛扣寒,其餘三人已陷入一場血戰。
祈馭風眼眨也不眨的盯著急飛而來的長劍,暗中佩服對方膽識驚人。長劍在中途卻已不幸被展楓毫不留情的擋開。
「狗賊養的,納命來!」思及雙親,衛扣寒恨意填滿心胸,目皆盡裂,絲毫不理會展楓,重組劍勢,再度襲向祈馭風。
「放肆!」展楓內力加深幾許,護住祈馭風,逼衛扣寒退了數步。
「就讓在下會會你這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下不再客氣,與衛扣寒交鋒,一時之間勝負難分。
祈馭風冷然盯著衛扣寒的招式及身形,心中讚歎,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倒不知和自己結了什麼怨,要置自己於死地?莫非是爹爹?適才他似乎罵了爹爹?恐怕得等擒下人之後,才能知曉前因後果。瞧他和展楓竟能平分秋色,不分軒輊,祈馭風不由對他另眼相看。再瞧瞧另一方的三名不速之客,武功只略遜一籌,也是難得的武林高手,要不是己方人多,又是侍衛中的菁英,恐怕早欺到自己頭上來了!看來人海戰術還是有那麼一點用,徹底困住他們,然而卻也傷不了他們一根寒毛。
一刻鐘過了,祈馭風可等不了刺客力竭束手就擒,卻又不想下令格殺,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使用弓箭,既輕鬆又省力。
「悠然,拿弓箭來。」
「是!」一旁的紀悠然領命,立即到內室領來弓箭。祈馭風接過弓箭,掃了全場一眼,對那個慣用飛鏢的男子最覺刺目,想也不想便瞄準季雲凡的腿,拉滿弓急速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