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季雲凡沒料到會有這突來的一箭,重心倏地不穩,吃痛之下,右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雲……」其餘二人驚呼出聲,卻不敢叫全姓名,心神一分,亂了腳步。
「沒事!」季雲凡牙一咬,揮劍擋住頭上紛紛劈來的刀劍,避開數刀,卻仍敵不過數十刀,血痕逐漸增多,肩頭更吃上要命的一劍。
祈馭風嘴角微微上揚,僅僅一箭,已使三人亂了陣腳,相信過不了一刻,會有令人相當滿意的成果。他收起弓箭,遞給紀悠然。「來人啊!務必活捉刺客,可別死了任何一個。」他雙手環在胸前,靜靜看著眼前的場面。
「嗯!」悶哼一聲,季雲凡血汗交融,不復適才靈活,拿手飛鏢別說使出十分,連七分都談不上,手中長劍只有禦敵的份,完全喪失攻擊能力。
鏗一聲,長劍落了地,就在季雲凡怔仲之時,數把兵器已無情地架在他脖子上,使他動彈不得,只有束手就擒的份。管劍情和司傲悲憤交集,卻束手無策,再加上夾攻季雲凡的侍衛一閒下來,就往他倆這兒來,更顯吃力。
而與展楓交手的衛扣寒原本佔了上風,但他這一分神,自然也給展楓攻了個措手不及。該死!難道真要命喪於此?十六年的計劃努力就此付諸東流、化為烏有?衛扣寒心頭一亂,又退了數步。
「王爺,悠然請命,出手擒拿刺客。」紀悠然實在是一時技癢,又想活動筋骨,忍了許久,終於仍是說了。祈馭風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方道:「要動筋骨找其他兩個去,這帶頭的讓展楓自個兒應付。」
嘎?要他跟侍衛們搶功?況且那兩個看來也差不多快掛了,自己下去鐵定一會兒就搞定,多無趣啊!可是……不去的話就更無趣了。沒魚蝦也好,他身形一閃,須臾間加入戰圈,情勢頃刻間便不利管劍情二人。須知紀悠然的武功雖沒有展楓的水準,但也高過一般侍衛多多,恐怕也比目前情況奇差的管劍情和司傲處於伯仲之間。二人突然陷入苦戰,登時手忙腳亂,管劍情原來的沉著冷靜全部派不上用場,看來他們徹徹底底低估了「寧王府」的實力,才會如此一敗塗地。他們更想不到還有一個武功修為高過展楓的雲禎,此刻也在「無幽山莊」尚未露面呢。
雙方仍在爭戰之中,只是情勢相當分明,還不到半刻,司傲已被紀悠然點住穴道,落入侍衛手中,只剩管劍情苦苦支撐。正當管劍情落敗被擒的同時,一名黑衣蒙面人不知由何地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展楓震退數步,劫走衛扣寒,施展輕功拉著他躍過寬度極廣的湖面,輕功之高令人驚異。展楓穩住下盤,只覺體內血液奔騰,待恢復後,衛扣寒二人早已驅退對岸侍衛,沒入夜色之中不見蹤影。正待追去時,身後的祈馭風已冷冷的出口:
「不用追了,追也只是白費力氣。」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救人,而自己的人馬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逃走,祈馭風當然口氣極差。
展楓停下腳步,回頭走到祈馭風跟前,單膝落地,請罪道:「屬下無能,懇請王爺賜罪。」
沉默許久,祈馭風漠然道:「算了,不過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務必找出,若我猜測不錯,應是山莊裡的人。」
啊?山莊裡的人?展楓聞言一愕,抬頭睜大眼。
「王爺莫非懷疑……」山莊裡只有一人武功高過自己,但……可能嗎?他為什麼要救刺客?展楓想說下去時,才發覺祈馭風的目光已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那三名被擒的刺客,想是不願多談,只得依言起身,站到祈馭風身後。
紀悠然及數名侍衛已押著三名刺客到祈馭風面前。紀悠然見三人昂然不屈,心下有氣,冷著臉快絕地拔出季雲凡腿上的羽箭。
「嗯……」疼痛由腿部傳來,季雲凡額上滲出幾顆汗珠,僅悶哼一聲,便強迫自己隱忍。
「跪下!」重重地往三人腿後踢去,三人雙膝一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原想掙扎起身,脖子上的數把利劍使他們不得不放棄,不約而同眸光瞪向祈馭風。
祈馭風眉一挑,淡然道:「三位好興致,竟敢深夜擅闖無幽山莊?」他伸手揭去他們的面巾,三人的容貌在月光照射下一覽無遺。
「看你們人模人樣,不似育小之徒嘛。」三張極為陌生的臉孔,祈馭風眉頭一蹙,深感迷惑。「你們闖無幽山莊究竟有何目的?」祈馭風耐著性子又問。
沒人理他,只是冷冷的瞪著他。
「王爺在問話,還不快說!」展楓厲色怒斥,頗有風雨欲來之色。
「王爺?哼,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個人面獸心的禽獸養出來的兒子,自然也是禽獸了!和禽獸有什麼好談的,只會降低了我們的格調!」司傲毫無懼意地盯著祈馭風冷語嘲諷著。
「啪!」展楓毫不留情地賞了司傲一耳光,怒道:「放肆!你嘴巴放乾淨點,否則有你好受!」
司傲臉頰火辣異常,嘴角更滲出血絲,然而口仍不饒人,睨著展楓,冷笑。
「可惜啊!昔日名震江湖,江湖群雄一聽名聲,總是豎起大姆指稱讚的展楓展大俠,竟厚顏無恥的為禽獸賣命,可真是辱沒了你展家的列祖列宗!說穿了,你只不過是一隻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罷了!」
「你——」展楓怒火中燒,運勁狠狠又賞了他幾個耳光,更將他踢倒在地,頗有撲上去與他狠打一頓之勢。
「住手!展楓,你退下。」一句話止住展楓,展楓只得瞪司傲一眼,不情不願地退回去。司傲噴出幾口鮮血回瞪他,咬牙不語。祈馭風倒沉得住氣,眼光環視他三人,許久才向紀悠然道:「將他們押到地牢,明晨本王再行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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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居」。祈末籬仍未就寢,心緒紛亂得緊,在屋內已來回走了不下數百次,心頭不住祈禱。此時,一名黑衣人躍入「塵居」,褪去面巾,赫然是雲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