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己禁錮在秋水閣三日,你究竟是怎麼度過的?」
揚著因痛心而低啞的嗓音,席湛然在她毫無須警下扣住她的手腕,拉近她的身軀,緊緊摟入自己懷中。
柳雲昭驚愕的抬首,在瞧清楚眼前一臉憂鬱的席湛然後,霎時滿臉訝然的望著他。
「雲昭。」柔情萬千的輕喚自席湛然唇間逸出,他一瞬也不瞬的緊盯著這張令他輾轉難眠的花顏。
終於綻開三日來首次展露的笑靨,柳雲昭暫且拋去方才對他的埋怨,眼神又癡又戀的看著他。
直到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手,這才發現她在自己的每一個觸碰下,咬牙忍痛的表情。
「你的手?」
結束了短暫的視線糾纏,席湛然俯首低瞧在他掌中的柔葵,不但紅腫,就連指尖都泛著點點細傷。
「讓針給扎的。」柳雲昭連忙縮回手藏在身後,對自己的針織技巧太差勁而感到汗顏。
「針扎的?」又將她的手抓回眼前,席湛然由懷中掏出一塊紋繡著字的錦布,「這三日你都關在房裡繡這個?」這也是他在趕來書房前,先繞到秋水閣時發現的東西。
「當然。」委屈的輕咬著唇,柳雲昭斂去方纔的喜悅,別過頭哀戚的控訴道:「我待在房裡三日就只想著你,而你在被我拒見一次後,竟然就乾脆關進書房內,寫了我名字三日,一心一意想將我忘掉!」
「我想將你忘掉?」被冤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席湛然,聽不明白的伸手勾回她嗔怨的麗顏。
「沐姑娘說你待在書房裡寫字,是想將我忘掉。」她難過的邊說邊在他眼前揚了揚手中的證據,「這三日你寫了這許多張紙,難道真的那麼急著想將我忘掉?」
「我怎麼忘得掉羅?」反手抓回她手中寫著名字的紙張,席湛然的唇毫無頓警的吻上她因氣怨而微顫的唇。
在—記深吻後,才抬眼凝向臉色緋紅的柳雲昭。
「我寫了三日你的名字,目的除了思念外,更重要的是想陪罪。」
陪罪?關了自己三日,也寫了三日字的他,心中想的竟然是……
「將你丟在揚州兩年不聞不問,錯的人是我。」柔柔的輕撫著這張令他戀戀不捨的倘臉,席湛然誠摯的開口認錯。
欣慰的靜聽著他的一言一語,柳雲昭心滿意足的接受他的道歉。
「不過若不是我的拒婚以及你的上京休夫,那我們又怎能意外相遇,愛得這般癡纏難分?』』
說穿了,他一點也不後悔當初逃婚的行徑,要不他怎能和她相識?
聽他這番話也甚覺有道理的柳雲昭,終於展露笑顏,一掃對他所有的輕怨。
「這麼說來你又沒錯了?」如此輕易又讓他撇得一乾二淨,柳雲昭心頭還是有著微微的不甘。
「是上天刻意眷顧我。」俯首又吻上她的唇瓣,席湛然開懷的汲取其上的芳甜,直到將柳雲昭柔化在他緊鎖的懷裡後,才在她耳邊輕喘的請求:「那咱們在十五年前訂下的親事還算不算數?」
抽離他緊纏著不放的唇瓣,柳雲昭認真的深思了半晌後,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當然不算。」她心情快意的掙脫他的懷抱,決定給他一個小難題,好懲罰他這兩年來拒婚的冷落。
「不算?」驚愕的瞪大一雙眼眸,席湛然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笑得好不暢意的柳雲昭氣定神閒的拉了張椅子坐下,順道替自己斟一杯茶潤喉,欣賞著他哀怨的表情。
「告訴你一件事。」在喝完杯裡口感甚好的茶後,柳雲昭朝他綻出一個甜如春風的笑容。
「什麼事?」在聽見似有轉圜餘地的席湛然,連忙轉到她跟前,期盼的盯著她。
「我一定會隨著爹娘回揚州老家。」她笑逐顏開地道,「我柳雲昭目前還是一個乏人間律、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
「你沒有乏人間津,你是我的!」席湛然很霸道的朝她鄭重宣示。
「口說無憑。」她才不會光憑他的一句話就輕易饒了他。「如果你想娶我,必須趕在我回揚州之前先一步趕到柳府,重新向我爹娘提親下聘。」
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她的容顏,席湛然輕撫著留有她芳甜的唇瓣後,明朗的漾起一抹笑。
「你有辦法做到嗎?」她深信他不但做得到,而且動作還會快速俐落。
「當然。」抬起她粉雕玉琢般的臉,席湛然貪婪的先索討些甜頭,「我不但會在你們回揚州之前候在柳府門口,還會在隔日火速的將你娶回席家。」他十分有把握的向她保證。
聞言,柳雲昭笑著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等你。」
接下這個挑戰的席湛然,在難捨的深望了她一眼後,隨即轉身走出書房,惟備盡力迎戰。
在目送席湛然匆匆離去的身影後,柳雲昭也急速轉身回到秋水閣,準備接招。
而追兒子追到書房外,同時在窗外窺探好久的席家二老,在莫名的對望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回過神來。
「他們又在玩什麼把戲?」
是老了嗎?他怎麼愈聽愈糊塗?
「不懂是吧?」席夫人對她這個反應實在慢得可以的丈夫感到可悲。
席威猛點著頭,盼這向來機靈的夫人能為他指點一下迷津。
「再跟上去瞧不就知道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