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嬌女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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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驀地,他的名字映上柳雲昭酸澀的眼,這三個字如刀刃般割劃著她的心,又如柔風般徐徐的吹拂上她的心頭,提醒著她悔不當初的那一刻。

  還盼著在第一次拒見之後,席湛然會不放棄的再接再厲上秋水閣陪罪,只是她日也盼、夜也盼,就是等不到帶著歉意而來的他。

  在這三日裡,柳雲昭有好幾次想踱出秋水閣,主動找席湛然問個明白;但在幾番慎思後,她又頹然放棄,只能無奈的苦守在房裡,煩亂的思忖著他沒再踏上秋水閣的種種緣由。

  直到她分心注意到房外的爹娘早已悄然離去,房門讓人由外推了開來,這才驚覺過來。

  「湛然!」欣喜的低呼逸出她三日來極少開口的芳唇,柳雲昭等不及那人踏進房內,連忙抬首迎目而望。

  這一望頓時失落得更深,清麗的麗顏上笑意盡失,一道浮上淒然的眸光掃向突然造訪的沐倩影。

  沐倩影無語的靜立在門口好一會兒,在柳雲昭失望的俯首執針繡布時,款擺著纖影走近她,並彎身拾起落在腳旁的一塊繡有名字的錦布,漾著柔柔笑意的搖了搖頭。

  「在想他?」沐倩影凝視著錦布上情深至切的名字,每一線一針皆將柳雲昭的情意表露無遺。

  柳雲昭驚愕的回首,在發覺到自己的心思被察覺後,她略有倦容的花顏上倏地緋紅了。

  「我以為這樣就能夠遺忘。」她十分心虛的說,伸手搶回沐倩影手裡的布,緊緊、密密的握在掌心不放。

  「忘得了嗎?」執起她略顯紅腫的纖纖細指,沐倩影心憐的幽幽一歎,「你又捨得下嗎?」

  被說中心情的柳雲昭,身子陡然一顫,輕咬著菱唇默然低垂螓首。

  「還不能原諒他?」洞悉了她嘴硬心軟的脾氣,沐倩影拉了張椅子坐下,和她相視。「別忘了,是他的逃婚及你的上京休夫,這才結締了這段緣分。」

  她的話,輕撼動著柳雲昭的心。

  又是好—陣子的默然無言,柳雲昭緊握在掌心裡的錦布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怎麼不親自來對我說?是在氣我那時不聽解釋的拒絕見他嗎?」

  「他沒空。」知道她很在意席湛然的親口解釋,沐倩影也不拖拉的直接說出他的現況。

  「沒空?」有些無法諒解的柳雲昭瞪大一雙水眸。

  她這三日來一步也不出的待在房裡靜思、紋繡,而他竟然不思悔改的忙到沒空!

  「他忙著寫字。」沐倩影由衣袖內取出一張從席湛然書房裡拾來的紙,攤在柳雲昭眼前。

  柳雲昭一瞬也不瞬的細瞧著紙上的三個字,雖然只是幾個墨色的字,但用勁運筆之中卻蘊涵著淺柔情意。

  「柳雲昭。」

  低聲念出紙上的三個字,霎時淚水湧上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糾結著已如波濤洶湧的心。

  「這是?」柳雲昭訝然抬眸看著她,不甚明白的想由沐估影似笑非笑的眼瞳裡尋求答案。

  默然看著柳雲昭微有動容的表情,沐倩影相信她接下來說出的話也絕對會將柳雲昭逼出秋水閣。

  「你在房裡紋繡他的名,他也在書房裡寫你的名,有可能是也想就此將你遺忘了吧!」順著柳雲昭方才回答她的活,沐倩影隨口胡謅著。

  膛目望著沐倩影一臉的認真,瞬間冷意泛滿心頭,柳雲昭慌張的起身而立。

  「想將我忘掉?他休想!」

  * * *

  她怎能讓席湛然就此把她給遺忘?

  忍著被沐倩影的一句話給引發的怒意,柳雲昭撩起裙罷,一步步朝著「春融閣」的書房走去。

  穿過—道道迴廊,在眾僕婢訝然的目光和指指點點下,柳雲昭總算來到這間席湛然禁錮了自己三日的書房。

  只是應當緊閉的房門,此時卻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半啟,幽靜悄然的全無半點聲息。

  感到不解的柳雲昭,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扉,在望見滿室紛亂四散的紙張後,驚訝的倒抽了一口氣。

  觸目所及的每—張白潔無瑕的紙上,皆如沐倩影交至她手中的紙一般,僅寫上她的名字。

  更何況張張如此、處處皆是,而他竟然將自己禁錮在此,寫了滿室她的名字伴著他度過三日。

  他就真的那麼急著想將她徹底忘掉嗎?

  微蹙著秀眉,柳雲昭忿然不滿的一步步踏進寫滿她名字的紙海裡,彎下身一張張的拾起,默數著張數,想瞭解席湛然到底有多麼想將她忘掉。

  一陣輕緩、不易察覺的腳步聲來到書房外,在抬眼望見正立在紙堆中專注拾紙的柳雲昭後,一對黯然的黑眸瞬間轉為炯亮。

  原來她還在席府!

  在聽見沐倩影對爹娘轉訴的活後,終於被退出書房的席湛然連忙飛奔至城門口去攔人。

  守了一陣子,在攔不到人的情況下,席湛然才恍然驚覺中了沐倩影逼他出書房的詭計。

  怒氣沖沖由城門口趕回席府想找人算帳的席湛然,才—踏進席府大門,早等候多時的洪總管立即湊上前告知他一個重要的消息。

  而這消息就是眼前正在拾紙、面露怒火的柳雲昭尚在席府。

  揚起三日來不語不笑的唇角,席湛然心跳驟急的靜望著這抹他懸念三日的倩影,似遠又近、似幻又真的佔滿他空虛的心。

  在得知她拒絕見他時,他悔恨的只能將自己禁錮在書房裡,一筆一畫的寫下自己對她的懺悔和思念。

  而後又在受了沐倩影的挑撥,以為她真要負氣回揚州時,他慌張的亟欲將她攔回,害怕她會如一隻斷了線的紙鳶,消逝得無影無蹤。

  而今她不但沒走,也如他一般走出禁錮自己的秋水閣,安然無恙的穿梭在他為她而燦爛的眼瞳裡。

  葛地,原本很專心的拾著紙的柳雲昭微一側頭,頓時讓正瞧得屏息的席湛然驚見她略顯瘦削且泛滿疲憊的麗容。

  心疼的絞痛頓時由心中竄起,席湛然心急的踏進書房,又發覺扣在層層紙張上,原該是纖柔細緻的玉指,此時竟然既紅且腫的微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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