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四周的觀眾也開始竊竊低語,「瀧澤這傢伙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他對千晶好像也不是全然很兇惡呢!」
「可是他以前對千晶的確很不客氣啊!」觀眾分成了兩派開始爭論不休了。
瀧澤博彥一語不發,修長的手指很專心對付那幾條染著黃泥的鞋帶,彷彿他正在做著一件很重要、很神聖的工作。
盯著他忙碌的手指,那些畫出一張又一張曠世建築巨作的手指……他的手指如此輕輕柔柔的動作,卻狠狠地敲進她冷硬的腦海。她也看到了,他的發角沾了一大塊污泥,那一定是他進入酒窖救她出來時沾上的……
他可以狠心絕情,他也可以柔情萬縷!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難懂啊?
她的心情卻無可避免強烈撼動了!她彷彿聽見了自己心房崩塌一角的劇烈聲音。舉高顫抖的右手,她幾乎撫摸上了他一頭又濃又密的黑髮……
終究,她還是收回了手。
她沒有足夠的勇氣放任自己的感情狂野奔放倚靠向他啊!
不安的情緒籠罩著她,她想把雙腳縮回長袍底下藏起來。「瀧擇,你不要這樣啦!大家都在看了,我會不好意思……」
「千晶,就讓我為你做完這一件事!」沉毅的嗓音宣示著他不打退堂鼓。
他好像在說著道別的話……她胸口發緊,人也發怔了。
解決了一雙鞋子,把它們整齊的擺在一旁,他徐緩直起身,居高臨下以很內斂的眼神深深地凝望著她許久、許久……珍重,再見了!
千晶呆呆地回視著他的容顏,他的眼神裡滿溢著令她費解的千言萬語。
她接著聽到他對著窗口的愛亞娜、米地娜比手畫腳傳達命令,「你們過來照顧千晶,幫她沐浴更衣。」
兩名女子進來了。
「什麼?」千晶猛地彈跳起來。「不要!我不用她們幫!」
「千晶!我、和、她、們、沒、關、系!」他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字貫入她的耳膜。
「我知道啦!」她又不是笨到沒救了,利用一段時間明查暗訪又實地站崗,她早就弄清楚那兩個女人充其量是自願來服務的女僕罷了。
否則,以她磨人晶折騰人的超高段功力,她可不敢擔保在罪及九族的牽連之下,這兩個女人這會兒還能好手好腳、四肢不缺!
「那你還跟我鬧什麼鬼脾氣?」他悶著嗓音。
「反正我就是不要別人幫我!」她心虛的抬高下巴。
「千晶,你就聽我最後這一次行不行?」他不要等一下見到她昏倒在浴缸中,再來一次心肺復甦術。
她倔強的回拒,「不要、不要!」不能要啊!既已決定放手了,她永遠也不會讓他知道懷孕的事了。
「由不得你不要!」他動手關上房間的窗子,拉上窗簾,隔絕所有好奇的眼睛,再用一個後踢甩上房門,把三個女人留在屋內。
「愛亞娜、米地娜,把她給我洗得清潔溜溜……」即使知道她們聽不懂,心中正惱著,他忍不住就是想咆叫幾聲。
「還要上油、打臘嗎?」千晶從門板後頭回吼著。「啊!不要剝我的衣服……」屋子裡頭的衣服保衛戰開始了。
「少爺,你預備怎麼處理千晶小姐的事?」小谷乘機問。
「你去訂兩張明天的機票,我親自押她回台灣。」
「可是千晶小姐不會同意的。」
「由不得她了!」與其由著她繼續在這裡冒險,他倒不如把割喉戰開打,壞人一次當個夠,省得他為了她提不起放不下地操煩到提早滿頭白髮,也省得她真的魂斷在異鄉。
這女人,真是天大的麻煩!他扛不下這個麻煩,只好退而求其次,確定麻煩可以滾回原產地,平安順遂地待在那兒一輩子,繼續給別人製造天大的麻煩……
就在這時,合攏的門陡地又撞開了。
愛亞娜和米地娜抱著一件黑袍子一起跑了出來,她們用阿爾泰語對著瀧澤博彥嘰哩咕嚕一大串。
「她們說什麼啊?」瀧澤博彥一臉茫然。誰來給他翻譯一下啊?
有懂當地語言的人詫異的挑高眉毛,來到他身邊,拉拉他的衣袖以英文言道:「大肚子,千晶是一個大肚子的女人!」
「開什麼玩笑?」他決定不信任翻譯,自己進去求證了。
第七章
一個大腹便便的千晶!
「千晶你……」瀧澤博彥震愕得雙腳差點支撐不住身體。
千晶忙著拉攏睡袍的帶子拚命掩飾,小嘴還叨念著,「天地間有沒有念力啊?快把我變不見了……或者快讓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他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纖細的骨架沒長一丁點肉,唯一的變化就是她的肚子……那麼的圓滾,只怕不用再一個月就要生產了!
她懷孕了?她怎麼會懷孕?他有使用防護啊!
啊?難道是那盒「親親寶貝」給他出了天大地大的紕漏?
「是我的孩子!」不必推算日期,不必求證,他就是知道孩子是他的!
他終於明瞭了,這就是她不遠千里追蹤他到土耳其的原因。
「你懷著身孕卻什麼都不說?該死的!你到底想玩弄什麼把戲?」一個箭步結束掉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強力的雙手提高她畏縮的小肩膀,眼光森意寒凜,口氣咄咄逼人,「你說啊!」
「我……都過去了,我什麼都不想再提了。」她眼珠子四處亂轉,就是不敢對視一雙鷹銳黑眸。
「你不提就能當作這一切沒發生?」嚴峻的目光直剌剌地落在她掩藏不了的肚子。
一個孩子!天大的意外,他從沒想過他會有小孩!
躲不了了,她乾脆掄起拳頭對著他的胸膛開扁,咬牙切齒憤然低嚷,「我是曾經很希望你沒在我肚子裡面落下種!你這個混蛋!玩弄過我也就罷了,你為什麼要存心欺騙我?你說過不會讓我懷孕的,結果呢?一個爛賭約卻讓我輸得人生全變色!當我得知懷孕的那一刻,我雖然恨死你了,卻無法把你留給我的這一塊肉給消滅掉!裴千晶是不是走霉運?要被你害得這麼淒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