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月光,鑄月大搖大擺的自戰家大門走出,戰家的奴僕全不敢說些什麼,因此她相當順利的離開,一路隨著對方走到兵器城的後山。
那裡空無一人,倒是有幾棵果樹。昏黃的月光。徐徐的微風,是個挺不錯的地方,她想往後夜時裡無聊,倒可至此處乘涼,亦不怕有人打擾。
鑄月在那裡吹了一會兒晚風。引她出來的人始終沒有現身。
她望了望四周,並沒有什麼發現。於是她也不多等,旋身就要離去。
忽然間,她聽見有物破風而來,迅速的「咚」一聲。人果樹的樹幹斷了。
來人射的是一把小刀,刀柄上纏了張白紙。
濤月走向前,抽下白紙,任著刀留在樹中而置之不理此人相當聰明,兵器城出產的小刀不計其數,各家各戶都有,根本就無從查起,就算刀留在樹上,也不會引人注意,大夥兒會當是小孩兒在練射劍未取下的。
她打開白紙,內有一行黑字。
黃金百兩,取戰戢性命。
有人想要戰戢的命,鑄月看完後嚇了一跳。這人請她殺戰戢,而代價是黃金百兩,究竟是何人出手如此大方呢?
她再次看了看紙條後,想也不想便撕碎它,任它隨風飛散,表示她不接受,然後轉身下山回戰家。
來人似乎沒弄清她的性格,沒錯。只要有人出錢買命,她是會接,而且也未曾不接過,因為那些人通常有令人可恨之處,她可以一口應允而不反悔。
但是,戰戢的情況例外。戰戢目前的身份是她手中的病人,而她的規矩是病若未越則不殺。
鑄月甩開心中複雜的情緒。那人要戰戢的命,她現在是不可能答應的,至少得等到他病越,屆時或許她會看在黃金百兩的份上多作考慮也說不定。
她手中的病人得等到病越才有權被殺,尋常人是動不得她的病人的。
◇ ◇ ◇
七日的酷刑總算結束了,戰戢看看自己似乎黑了點,再看看受盡牽連的申屠列,黑得更徹底了。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的好心情,因為他清晨才剛梳洗好,鑄月就來看他。
他當然是樂得想飛上天去,不過此刻不行,因為她正在替他把脈。
鑄月診過脈後,便取出一根金針劃破他的小指。
申屠列嚇了一跳,原本是要衝上去,但他腦中很快浮起上次她警告他的話,才勉強壓下這股衝動,讓自已站在原地不要動。
鑄月看了戰戢一眼,點了下頭,逕自收起金針。
「你好得差不多了,再休息一陣子就可以開始練功。」血的顏色殷紅,表示內傷已痊越。休息一陣子,吃點藥,等補足氣血後,他想做什麼都可以。她暗忖著。
「哦。」戰戢以帶些失望的語氣回應一聲。如果他痊越了,那她會繼續留在戰家嗎?一想到這裡,就讓他覺得心情低劣。
「你怎麼了?」鑄月收好金針,抬頭望見原本笑容滿面的他變成愁眉苦臉。一時太過訝異而詢問出。
戰戢彆扭的搖搖頭。他才不會笨到直接說,搞不好說出來後她會提早氣跑,那他可就很菟枉,所以現在要趕緊想另一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的愁眉苦臉,再說這是鑄月第一吹主動關心他。不要大拿喬,免得她以後不理他。
在一旁的申屠列感到不對勁,看著戰戢和鑄月之間有一股濃濃的暖昧味道,不禁令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而且雙腳也不自覺的放輕,悄悄的往門邊移動。
鑄月見到戰戢搖頭後,心底冒出許多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麼。總之就是不太舒服,有些掛不住面子,也有點生氣,還有一些莫名的擔心。
此時,戰戢突然看見自己小指上的血。靈機一動,二話不說便把手伸至她面前。
鑄月愣愣的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那不過是個小傷口,流了點血,他舉至她面前是抱怨會病嗎?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會,但是真有那麼痛嗎?她感到相當疑惑。
「這是你弄的,你要負責。」戰戢幾乎是在耍賴,這小傷口又死不了人,他卻小題大做,只差沒有嚷嚷得人盡皆知。
語畢,他更惡劣的將小指推至鑄月唇邊,意圖相當明顯。
申屠列看著這一幕,直覺不斷反胃,雖然早膳還沒吃,但他卻覺得想吐,真是太噁心了,兩個大男人這樣。可惡!可怕,他原本還不太柏信那些流言。沒想到他竟會親眼目睹,天啊!他跟在戢身旁這麼久。從來不知道戢是這種人,幸好當初戢沒有看上他,不然他豈不對不起爹娘。幸好爹娘把他生得又黑又壯,才沒引起戢的興趣。
但是,他看不下去了。
申屠列奪門而出,酸意直湧上喉嚨,在門外吐了起來。
鑄月和戰戢沒注意到他,雖然有聽到一些聲音,不過誰也沒去注意。
她看著唇邊戰戢帶血的小指,差點張口替他把血吸出來,但是她沒有拉下他的手。用拇指和食指從他小指的兩旁壓下,擠出血後,隨手用袖子擦掉,再從藥箱中取出金創粉替他擦上。
戰戢瞪著擦上藥的手指,覺得相當不滿意。對著她喊道:「你真沒良心,這樣草草了事。」
鑄月被他指責後,一把抓過他的手,再從藥箱中找出一條乾淨的紗布,纏在他手抬上,繫了緊緊的綁了個結,然後便不再理他。
戰戢再次看著小指,不過多了條紗布。連得到一點憐惜也沒有,他暗自為自己可憐的小指抱屈,可是人家已經處理兩次了,再把手伸出去,鑄月可能會乾脆拿刀剁了它比較快,看情況只好放棄了。
「算了,走吧,去用早膳申屠列。」咦,申屠列何時出去了。他怎麼沒注意到?大概是申屠列太有心了,把這兒留給他和鑄月,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他心裡在想什麼申屠列都知道。
這時鑄月背起藥箱要走,戰戢一看,連忙喊住她。
「嘻嘻,一塊兒去用早膳吧。」然後他也不等她同意。逕自搭住她的肩,像兄弟似的和她並肩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