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晨,真的是你,」他反倒率先開口,口氣卻是那麼的脆弱且充滿懷疑。「不是我想你想過頭所產生的幻象吧?」他仰首向天,從齒縫中擠出話來說:「過去四年多以來,我受夠了那樣的折磨。白天扮演艾達索斯日理萬機不難,難的是在午夜夢迴之際,還要抗拒你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好幾次我想不顧一切的回來找你,把一切真相說給你聽,卻又怕你早已經和別的男人組織幸福的家庭,或者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當日的欺騙。而且你跟我一樣,最想過的都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平民生活,我自己是因生在王室,又遭逢家變,難以掙脫束縛,怎好再拉你下水?所以我只好一再地克制自己,壓抑自己。」
眼前的他,因淚水而身影迷濛,而他說的話,卻清清楚楚的烙印在她心頭上。
「後來艾菲索斯奇跡般的好轉,我欣喜若狂,卻不敢抱太大的奢望,我本來只想過來看看你,只要看你一眼就好,但甫一照面,我就知道自己完了,我根本沒有辦法再過沒有你的日子。」
舒晨閉了閉眼睛,讓淚水滑落,想用清澈的眸子、清澈的心靈面對他。
他終於伸出手來了。「沒有你我生不如死。舒晨,明知道你可以帶我上天堂,也可以令我痛不欲生,我仍然願意冒險一試,率先投入。我愛你,老天知道我是多麼的愛你!」
天色迅速暗下來,看來傍晚又免不了要下一場雨了。但此刻舒晨根本注意不到這些,立刻投入他的懷中,一雙手緊緊的纏繞上他的脖子說;「我愛你,爾飛,我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愛你。我之所以會離開,只是因為不想面對『你所愛的人不只是我一個』的事實。不過今天我已經搞清楚了一件事,我的王子,我實在太愛你了。不要說這一切全都只是我的誤會,就算你心中另有他人,我也會盡力把她們趕出去,讓你只愛我一個,怎麼樣?王子,我永遠也不會再放你走了,你考慮清楚了嗎?」
爾飛的雙眸,終於恢復了她所熟悉的動人光彩,但也蒙上了一層淚霧。「嘿!小情人,」他輕輕喚道:「光說不練有什麼用,你得用實際的行動證明給我看!」
舒晨馬上獻上紅唇,而爾飛的雙臂,也像唯恐她再度消失似的,將她又緊又牢的鎖住,順著她的淚痕吻上紅唇,一遍又一遍的親吻,好像永遠都無法滿足似的。
突然下起的大雨打濕了他們,舒晨抬頭對他笑道:「這是咱們的女兒要求相聚來了。」
爾飛拉著她的手,便往崖上的房子奔去。「我可捨不得讓你在這裡淋雨。」
兩人好不容易回到屋裡時,全身都已經濕透,爾飛堅持要她去沖個熱水澡。等舒晨穿上他寬大的浴袍走出浴室時,才發現他不但已換好衣服,而且還準備了一壺香氣四溢的咖啡。
「好香,」舒晨接過他倒給她的一小杯咖啡說:「這一陣子,雖然我不必喝咖啡也一樣睡不著,但這麼香的咖啡卻捨不得不喝上一口。」
爾飛與她並坐在窗前,揉一揉頸背說:「這些日子我卻是除了咖啡外,什麼都吃不下,若沒有它,我就慘了。」
舒晨聞言,一顆心不禁又抽痛起來,馬上放下咖啡,倚入他的臂彎中說:「對不起,爾飛,我應該等你把人接回來之後,再好好聽你解釋的。」
爾飛經不起她軟玉溫香的誘惑,乾脆也放下杯子,將她整個人抱坐在自己懷裡。
「舒晨,在薩拉丁的律法中,我這個人早在四年多前的暴動中便已喪生。換句話說,為了將政權順利轉移到艾菲索斯手中,艾達墨斯『王子』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的我,只是一介平民薩爾飛,是個剛剛才要在建築界中力爭上游的新人,嫁給我是沒有昂貴奢華日子好過的,你明白嗎?」
「我從沒憧憬過所謂的『豪華』生活。對我而言,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而且你忘了星雨跟你說過的話了嗎?她說只要是誠心誠意對流星許的願,都會實現。她希望你是她的父親,結果你真是他的父親。我希望以後,日日夜夜都可以跟你在一起,現在不也心想事成了?所以你對自己在建築方面的能力應該更有信心才是。」
「你就是我的信心啊!舒晨。」他俯下頭來,才覆住了她的雙唇,立刻就變成熱烈需索的親吻,然後很快的,便抱著她一起跌進柔軟的床中。當他推開浴袍,發現裡頭空無一物時,呼吸不禁轉為急促。「你這個磨人的小女人……」
「親愛的王子,」舒晨將整個人、整顆心都奉獻給他說:「你不是說過在你的床上,我只能佩戴琅王千樓和『你』嗎?我這只是遵從你的命令而已。」
爾飛在她唇邊發出由衷的愉悅笑聲,憑藉真情摯愛,他終於贏得了今生最珍貴的寶物——他的東方情人。
而舒晨,則已徹徹底底的沉醉在他的熱情之中。她與琅王千樓,終於都回到她心愛王子的懷中了。
—完—�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