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電話的另一頭,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聲音傳了過來。
「學長,我是豐含茵……」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小茵,你睡醒啦。」男人說話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
同在法院工作的傅立辰早就聽葛小佩說了辛含茵睡過頭的事情,正打算好好取笑她一番。
焦急的辛含茵沒有心情和他開玩笑,連忙問:「學長,可不可以請你的助理替我查一件事?」
當法官的傅立辰配屬有一位助理,平常替他做一些找資料、整理文件的事務性工作,所以查起資料來特別方便。
「可以呀,你要什麼資料?」
「幫我找一下四月四日和五日那兩天的死亡名單,女性,自殺和他殺都要……」
她必須要查個清楚,看那位玲小姐是不是真的在這陰錯陽差的誤會裡丟掉了性命。
「好啊,你趕著要嗎?」
「嗯。」人命關天,她也顧不得客氣了,「很急,越快越好。」
「這樣啊……」傅立辰頓了頓,又道:「不然你別掛,我現在讓助理去查,一下就好了。」說完,他低聲交代一旁的助理。
「麻煩你了,學長。」寧含茵感激道。
「別客氣,倒是你怎麼了?才剛從德國回來,說話就怪怪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傅立辰關心地問道,聲音有些擔心。
「我沒事的。」隨口敷衍了幾句,辛含茵還是放不下心,又再問:「學長,那資料大概要查多久?」
「應該快好了。你在德國這段日子,台灣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一天到晚有人自殺,還有一天七起自殺案子的,真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麼,雖然經濟不景氣,但忍耐一點也可以支撐下去……」說到這裡,他突然嚷道:「來了、來了,你要的名單來了……哇,還真多。」
「學長,可不可以把名字念給我聽?」她焦急地要求。
「可以,但是你要一個一個抄嗎?有三十七個人耶!」他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人。
「三十七個?」辛含茵聽了也嚇一大跳。「那……是自殺身亡的名字裡有「玲」的有多少人?」
「自殺?玲?還是很多,很多女人的名字都有「玲」這個字,我一眼看去,少說也有十多個。」傅立辰的口氣十分無奈。
「十多個……」聽到這個數宇,辛含茵拿著筆的手都軟了,說起話也有氣無力的,「沒關係,還是麻煩你念給我聽吧。」
「好,那你拿筆記一下,張雅玲、蕭美玲、黃麗玲、盧美玲……」看樣子,一開始事情就沒有想像中順利啊!十多個「玲」,到底哪一個才是她要找的玲小姐呢?
手上忙著抄寫傅立辰念出來的名字,辛含茵的心情也隨著那越來越長的名單,跌入越來越深的谷底。
太陽已經要落下了,眼看著就要夜晚了,但她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第二章
「早安,辛辯,德國好玩嗎?有沒有帶什麼特產回來呀?」
銷假上班的第二天早晨,辛含茵一走進法院裡,所有的同事看到她,莫不帶著笑容向她打招呼。
「還不錯……來,這是鑰匙圈和巧克力。」
辛含茵強忍著打呵欠,勉強自己帶苦笑容向大家問候和分送紀念品。
「你是怎麼回事?多讓你放一天假,還這麼有氣無力的,時差沒有調整過來嗎?」博立辰遠遠就看到她一臉惺忪,笑著輕輕扯了扯她綁在腦後的馬尾巴問道。
再次回到工作崗位的辛含茵,並不如大家想像的精神抖擻、滿面笑容,反而是掛著一雙熊貓眼,臉色也蒼白得很。
「時差問題倒還好,但沒睡好卻是真的。」她歎了口氣,語氣中有幾分沮喪。
教她要如何向學長解釋,她為了那一封莫名其妙的電子郵件,一個晚上就拿著傅立辰念給她的一長串名宇,上網找報紙、翻家裡信箱塞滿了的過時報刊,就為了想推測出到底哪一個人是玲小姐。
整整一個晚上,她東翻西找、左拼右湊,奶茶和咖啡不知喝了幾杯,好不容易才從那些情殺、跳樓自殺、車禍自殺,甚至是喝農藥自殺的女人當中,找出了幾個條件比較符合的。
不過,若仔細思量比較,那些女人要嘛不是太老、太年輕,不然就是有了丈夫、精神異常的,和她要找的玲小姐情況不一樣,弄到最後,就成了人人都不是,卻又都有可能的狀況。
總歸一句,一個晚上下來,她沒有任何具體的進展,有的只是一對熊貓眼,和像鬼一樣的蒼白撿色。
「別長吁短歎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整個人魂不守舍的,在異國有艷遇啊?」傅立辰又問,手指順勢移到她額上的劉海,愛憐地替她梳理著。
「才不是!」毛含茵笑著打掉他的手,不動聲色地離開他可以輕易觸摸得到的範圍。
傅立辰是大她三屆的學長,在學校時兩人並不太熟識,僅是點頭之交,但畢業後兩人在同一問法院工作,傅立辰對於這個學妹照顧有加,百般幫忙這個剛出社會的小菜鳥,教任何人看了都眼紅。
辛含茵知道傅立辰對她有好感!依他那種自信得有些霸道的個性,也從來不隱藏他對她的好感——但這一年下來,她卻一直遲遲無法敞開心門去接受他的情意。
博立辰長得一表人才,又是知名學府的畢業生,有一份在社會上頗具地位的職業——法官,他具有身為一個法官所應有的沉穩自信性格,但私底下又不失風趣,可說是任何一個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就連學姊葛小佩在交男朋友之前,也曾經暗戀過他。 但辛含茵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她對傅立辰就是沒有那種死生相依的感覺。
對她面言,傅立辰像是個大哥哥、好朋友,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他商量,或是訴訴苦,但論起那種生死不渝的瘋狂愛戀,似乎還差了那麼一點感覺。
也許是她自己不好,她心裡還在記掛著那個胸前有著傷痕的年輕男孩,也許是她和傅立辰共事的時間才剛滿一年,兩個人的瞭解還不夠深入,等時間久了,她對他的感情也會慢慢轉變的,但是,現在的她還是沒有辦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