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赫然悶哼一聲。兩年前他將事業重心從美國轉到台灣之後,她就單純的只是陪他應酬的秘書;在美國時也不過和她上了兩次床,她卻以他的女人自居,他不打破她的幻想是因為她安分不逾矩。
他一個旋身,決心跟她說清楚。
言燦俞藏身到門後,酸楚的心正往深淵沉淪。
就像雜誌上寫的——戚赫然是一個極具野心的企業獵人,他的秘書是他拓展事業版圖的前鋒,也是他的情婦!
是啊,他的秘書看起來好能幹,有什麼是言燦俞能做而她做不來的?他為何要她呢?像杜曼說的,因為她傻、她單純嗎?還是像他說的,她是他的試驗品?
早知道了這些說法,何以到此刻她卻無法接受了?
踩著落寞的腳步,言燦俞悄悄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她怕聽見他說出更殘忍的答案。
而辦公室內,戚赫然一臉凜然地對中澤實子發出警告:
「請你謹記,她——是我的妻子。她能做的你絕對不能,你能做的她一樣也不需要會。」
*** *** ***
時間在冰冷的空氣裡滑逝。
言燦俞抱著保溫瓶。從他辦公室回來後她就一直呆坐著,從白天到黑夜。
屋裡的燈突然亮了!
戚赫然發現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驚訝的走近:「怎麼不開燈?」
她嚇了一跳,放下縮在椅上的雙腳,正襟危坐,不知如此情況下該怎麼面對他,她的心好亂。
他拿走她懷裡的保一瓶,輕撫她的頭髮。
「冷嗎?傻瓜,冷要穿衣服,不是抱瓶子。」
他低頭看她,發現她臉色蒼白,嚙咬著下唇。
「怎麼了?」他問。
「沒。」她顫了一下,逃避的往後縮。
一雙闃黑的瞳在她臉上找不到答案,趨上熱唇想試探她的溫度,她卻反射的從沙發上跳起。
他蹙眉,對她的抗拒感到納悶。
「你……你不要這樣。」她抽著氣說,拒絕他的蠻霸。
「我哪樣?」他跟著站起,逼問。
「你不尊重人。」她盯著地毯,想做一隻逃離獵人陷阱的兔子,卻怕自己已經深陷泥沼。
「我不尊重誰?」他平靜地問,心裡醞釀著火氣。早上還好好的,現在卻鬧彆扭,她存心考驗他的耐性嗎?或是他學會了她的一廂情願,自以為她會瞭解他的心,自動朝他走近?
「除了你自己,你誰都不尊重。」他也用吻進攻中澤實子的心防嗎?用他令人無法抗拒的唇和充滿佔有慾的雙手,讓中澤實子和他發生親密關係嗎?像他說的——他要,就能!言燦俞介意的心擰了起來。
「所以呢?」他下顎一緊。她打算怎樣?跟她嚥氣嗎?至少要讓他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她吧。「請你……不要碰我。」她需要冷靜,冷靜地釐清自己的情緒。
「不可能,你是我的妻子,我有我的權利。」他朝她走近。
「我可以不做你的妻子。」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人往後退縮。
「再說一次!」他嚴厲一吼。
「我……我不想當戚夫人。」她囁嚅地說。
「你已經是了。」他雙手扣住她的肩膀。
「我……我可以……替你打電話給中澤小姐,她樂意當你的洩慾工具,我不要!」她看他的臉迅速的發紅了。
他一震,她知道他和中澤實子的對話?
「你今天去過公司?」她說她正走向他是真的去找他?
她硬是扭過身子,逃開他的注視。
「你在意中澤和我的關係?」他問,心底竟溢出一絲喜悅。她吃醋了?
背對他,她勇敢的說出想法:
「我在意你是怎樣一個人,我在意你併吞別人的公司,我在意你為了私利不擇手段,我在意你是一個缺乏人忱的人。」等他做完試驗,他會像對待中澤實子一樣對她不屑一顧?!她在意啊!
他兩大步站在她面前,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你是嗎?」她軟弱了,還是希望他親口推翻這些說法。「報上說韋康的車禍是你打擊他父親的手段之一,是真的嗎?」
韋邦因為酒醉駕車撞上卡車,那家未經求證即做不實報導的報社,不用等他提出告訴已面臨被其他媒體炮轟的壓力了,而她不試圖瞭解他,寧可相信不實的報導!
「隨你怎麼想。」他悶聲說,心裡有氣。
「那麼,你愛我嗎?」她固執的找尋最後一絲希望,即使他是可怕的獵人,即使他對她的付出並不是永遠,即使這是傷害的開始,只要他有點愛她,她便受。
失望的感覺不及心疼,在她狼狽的眸裡,他感到了自焚的滋味。
「我需要你。」他將她摟進懷裡。沒想過愛不愛她,卻清楚知道他要她,絕不允許她離開,不許!她陡然一顫,閉上眼睛。無論心裡或生理,都只是需要呵!這樣的「需要」若沒有投入感情,總會隨時間和外力變得「不需要」吧?
她用發顫的聲音說:「你可以去找中澤,我不要你這樣對我,不要……」
他推開她,陰鷙的瞪她,忿恨自己對她的期待,而她給他的回應只是——不要!
她咬著下唇,忍著心痛。如果他要她被他的關愛俘虜,以證明自己成功,她寧可在他要她的時候自行逃離,而不是在他不需要她的時候被遺棄。
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倏然越過她身側。
像陣風襲過,她愣了一下,猛然旋身:「你去哪?」
「砰!」回應她的是重重的甩門聲。
她微張著嘴,說不出心裡的苦澀——他沒有轉身,可她的心還是會疼呵!
按著胸口,她緩緩的蹲下,身子不住顫抖,但是她用盡全身的氣力環住自己,卻得不到溫暖。
*** *** ***
天亮了。
言燦俞瞇眼看著濛濛亮的屋外,才驚覺自己竟在地上呆坐了一整晚!
拖著發麻的雙腿走向沙發,停擺的腦袋慢慢恢復運轉,首先傳達的事實是——他整晚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