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自己是誰啊?誰跟你不懷好意了?別忘了這是誰的地盤!我瞪著眼看人不出聲也犯法啦?死豬頭,你是豆腐做的嗎?咱們到大街上找人評理去,我這種手無寸鐵的小女人,能簡單的就傷害得了你嗎?塊頭比猩猩還大,還裝嬌弱,噁心男人!」
想想不動大腦,辟哩啪啦,牛頭不對馬嘴的炮轟,讓人很難消化。若非他思路清晰、向來冷靜,恐怕會跟小丸子一樣,頭上頓時冒出三條線。
「你有權選擇沉默,否則你說的話可做呈堂證供,太多的垃圾情緒對你只有弊無益。」仍舊冷靜的回應,佩服吧!「我從不做沉默羔羊,大律師,請你搞清楚,我錢想想從不吃悶虧,像海島這種只保障達官顯貴的法律,憑啥要我沉默挨打?」
「你非得這麼咄咄逼人嗎?」講理不通,大律師也會情緒化的。
他不來惹她,她還省力咧,誰跟他咄咄逼人?真是沒完沒了。想想咬咬牙,就算沒詞窮也口乾舌燥了,難道不做他的生意也不行嗎?
她得搬救兵了,受傷的腳外加故作優雅的姿態,使她連站著腳都麻了,總不能讓他發現她的弱點吧?
幹嘛?這女人又要搞什麼花招?他擰起眉頭,看她怪模怪樣的定住腳,僵直身體惟獨扭轉過頭,幾乎是180度旋轉,齜牙咧嘴的朝裡頭扮鬼臉。
「 ,想想罩不住了,要不要出去支援?」佟童跟方楹咬耳朵。
方楹不發一語。
錢媽仍舊不死心,碎碎念起來:
「明明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怎麼會沒心肝呢?會不會有誤會……」
這些人搞什麼飛機?至少倒杯茶來給她解渴吧,不然怎麼槓下去?想想心裡嘀咕。
叮鈴響聲,店門再次被推開來。
「哎呀,康先生,真高興見到你。」銀鈴一般的聲音,和清脆的高跟鞋襲地聲迎來。
想想來不及看清來者,先連打了兩個噴嚏。
靠!這女人身上是噴殺蟲劑啊?想想皺起眉頭,臀部乾脆往旁邊的桌子靠上去,至少減輕點負擔,直覺有一場好戲即將登場。
女人故作風情的甩了甩那頭黃毛頭髮。
想想來不及抗議,不禁又連打兩個噴嚏,總算把來者看清楚了。
挑染的頭髮,姿色平庸的臉上堆砌著厚粉,香奈兒的衣服穿在其身上惟能用兩字註解:可惜!可惜了那套衣服。你絕對會相信,這世上有這種女人。長得實在不怎樣,談吐、內涵、氣質一概免談,偏偏她生來有特異功能,瞎了眼似的看不見自己的長相。穿上不合身的衣服,盲目的追逐流行、搶購名牌,一副東施的姿態,走到哪都自以為是天仙。最愛談論男女的話題,因為任何她認識的男人都可能暗戀她,身旁的女人都可能忌妒她,什麼都有,就是少了由自知之明。
女人臉上堆滿笑顏,侵入想想和康熙原來的戰場。
他全然沒將她看在眼裡,反倒有些意外,習慣審視人的銳利眼眸盯著想想,幾分鐘前她還像不可理喻的潑婦,現在竟然安靜出奇!
她的眼眸如水的轉動著,歪側著腦袋瓜,注意力轉移到剛進來的女人身上。
原來,只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她還真有那一丁點的清純可人。
「康先生,康先生?」女人連聲喚醒康熙的注意。
想想很配合的又打個噴嚏,連鼻涕都流下來了。她很大聲、很故意的吸吸鼻子,心裡嘀咕著:沒品味的女人,想害死人早說嘛,祝你早日被蜜蜂追殺。
想想的怪模怪樣全看進康熙眼裡,且引來他善於觀察人的好奇心理。雖不願意就此放棄追蹤線索,仍將眼神自她臉上調開,神色陰沉的轉向另一個女人,緊抿雙唇。
「我可以叫你康熙吧?這樣比較親切。」女人自顧自的笑得花枝亂顫,十足像花癡。
「你是和嬌媧?」康熙不露情緒的問。真冷。
「和氣的和,嬌美的嬌,女媧的媧,你的記憶真不是蓋的!你也覺得這名字很適合我吧?」
想想翻翻白眼,搞不懂這女人哪來的廢話,幹嘛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真是把女人的顏面丟光了。
「是你約我在這見面?」
「是啊,我也覺得這家店不夠大,不夠氣派,不大能突顯咱們的身份地位,但……」
想想聞言就想跳起來揍人。
「請你告訴我,你約我幾點?」不想多聽廢話,康熙果決的打斷她,還是一副審人的口吻。
「嗯……」
還要想半天!這女人很沒概念喔!
「好像,好像九點吧?」
還更是不確定的答案。
「你身上有表嗎?」
「那當然。」她亮出腕表。「我這表是上禮拜才從香港買回來的,真是不便宜喔!你知道嘛,用慣了名牌要是……」喔!又來了,想想想哀嚎。
顯然有人比想想還「凍北 」,康熙又簡潔武斷地打斷她:
「請回答我,你的表現在是幾點鐘?」
「呃……九點多了。」女人很認真的看看她的名牌手錶,很「差不多」的說。
「明確的回答,幾分幾秒?」命令口氣。
「九點三十。」女人說,要不是他太帥了,她早要發飆。
「正確的說,」康熙飛快的瞥過牆上的鐘。「現在是九點三十二分零八秒,離你踏進這家店門時已過了五分鐘,也就是說,你離我們約定的時間晚了二十七分不整。」
想想咬住下唇,忍住笑,腦中閃過類似於柯南的口頭禪:除非你能說明你這段時間的行蹤,並提出有利的不在場證明。
「是呀,是晚了一點啦。你知道的,T市的交通實在有夠亂,還有我呀,光找個停車位就花了半小時,可憐我從停車場來,人家這雙腿都酸死了,早知道就不約在這家破店了。」
敢批評她的店!想想差點轟她出去。不過,戲還沒看完呢!先且饒她一命。
這白癡!幾百年前就沒人用交通問題當遲到借口了,世上竟有如此豬頭的女人!何況,這個康熙一看就知既不會憐香亦不會惜玉,用苦肉計只會傷到自個兒的自尊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