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我是被甩了!但你呢?恐怕連被甩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根本沒有人會想追你!標準的母老虎!」
「母老虎有什麼不好的?那也強過你。身為男人,卻一點也不具備男人應有的氣度與風範!你呀,倒不如去變性算了。」
雙方你來我往的,罵到最後,倒有些像是小孩子在互相鬥嘴了;不過,這樣的情形卻對依涵相當不利,非但引來了同事的側目,連餐廳主任也連帶的被驚動過來了。
「這位先生,請問我們有什麼地方服務不周,惹得你不高興了?」
「喔,其實也沒什麼,她不過是在趕我走罷了。」
「不是的,主任。」瞪了他一眼,她連忙解釋:「我是提醒他,已經到了我們打烊的時間,希望他能合作結帳離開。」
「是呀!只不過口氣跟態度都相當的冷淡惡劣,只差沒開口叫我滾了。」下意識的,他把報復行動全施展到不相干的依涵身上了,藉著七分醉意。
「你別相信他,主任,他所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她著急的。沒有人會明白這份工作對她有多重要,她一定,一定……不能失去的。
「陸小姐,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們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得罪客人,因為那不僅損失了一筆生意,傳出去也會影響餐廳的聲譽,久而久之,就沒有人會再上門了;所以,以你今天的表現,我們恐怕不能再任用你了,你明天到會計部去領這個月的薪水吧,我會交代他們算給你的。」
「可是……」依涵的心沉入了谷底,而主任的臉上又是一副大事已決的模樣;既然如此,她索性霍了出去,氣憤的嚷著:「先生,你不是想喝酒嗎?很好,我就先請你喝這個吧!」
然後,拿起桌上的水杯,往那個罪魁禍首周世倫迎面潑了過去,也算是報了仇了。�R
一大早,當第一道晨曦照進房間時,床上的雲兒就已經醒了。
伸個懶腰,她用手枕著頭,在窗外啁啾的鳥鳴聲中,腦海裡很自然的就浮現莫風父母微笑的臉龐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對兩位老人家,她也有了初步的認識了,這才發現,不僅在外型上,就連性格方面,夫妻倆也是極為相似的。
莫先生幽默風趣、樂觀開朗,喜歡說些笑話帶動全家人歡樂氣氛;莫夫人則恬淡怡然,笑口常開,讓人不知不覺就樂於與她親近,感受她散播的溫情。
無怪乎結婚三十幾年了,兩夫妻的感情仍恩愛如昔,雲兒有時甚至還能看見莫先生擁著妻子,在耳邊說悄悄話呢。他們果然——就像莫風說的一樣,是一對慈祥和藹的父母。
她翻了個身,目光隨意一轉,就落到了鄰床的他——莫風身上去了。
想起兩人第一次迫於現實必須同住這間房間時的情形,雲兒就覺得好笑。
那一夜,由於強烈的陌生感與心中極度的不安,她始終不敢合上眼安心睡覺。結果第二天清晨起床才發現,莫風竟與她一般眼泛紅絲,雙方都有了黑眼圈。
一問之下才明白,他所持的理由竟然是:
「饒了我吧,若不保持清醒,怎麼知道你半夜會不會偷爬上我的床佔我的便宜。我當然要懂得保護自己嘍,否則我簽的那本結婚證書豈不等於賣身契?」
嘔得她一肚子郁氣的,當場說不出話:不過這樣也好,確保了以後有覺可睡了;既然彼此都這麼迫不及待的想擺脫對方。
看著他的睡容,不知為什麼,她的眼裡竟泛起濃濃的欣賞之意了。
在這之前,她從不知道,原來一個男人睡覺的樣子可以這麼好看。他的額前,散落了一綹柔亮的黑髮;雙眼緊閉著,黑眼中那抹閃動著自信與魅力的光采也同時被掩蓋住了;只有鼻子依然高挺,嘴唇看來飽滿而……性感。
是所有的男人睡覺都這麼好看,或是只有俊帥的男人睡覺才好看呢?她好奇的猜測著。一會,當意識到自己的思維時,不禁害羞的紅了臉。
唉——瞧她在做什麼,竟這樣緊盯著他不放?難道才當了幾天「假夫妻」,神智就開始不正常了?分不清戲與真實?
她坐起來,雙腳才跨下地預備起身時,正巧看見莫風臉部的肌肉抽動了下,同時,一抹笑容溜出了唇畔。
「哇!你終於看夠了,我還以為不裝個十幾二十分鐘,你不會罷休呢。」他睜開一雙帶笑的眼,長長的透出了口氣。
「你……早醒了?!」她吃驚的指著他,驚訝萬分。
「是,喔……不是,嚴格說起來,是被你的視線射醒的。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一個睡眠很淺的人,不太習慣一大清早就被一個目光奇特的女人打擾,我怕你對我有什麼企圖。」
明明是一句開玩笑的話,偏偏他說起來就像真有這一回事般的一本正經,叫人氣結。
「既然這麼喜歡裝睡,你就乾脆裝到底呀,還起來做什麼?」她發出怨言,怪他不給自己退路的機會,被逮個正著。
「你不曉得,明明醒了卻還要裝作一副熟睡的樣子,有多辛苦,下次你自己試試看就瞭解了。」
「活該!誰叫你要耍我!」拿起枕頭往他一扔,她進浴室梳洗了,不理會背後的他傳來一陣陣的悶笑聲。�R
「爸、媽,早。」在餐桌上擺著碗筷的雲兒,與正走下樓梯的莫天夫婦點頭問好著。
「早。」莫夫人掛上了滿臉笑容。這媳婦真是讓她愈看愈滿意,打從心底的疼愛著。「怎麼不多睡一會?昨晚聊到那麼晚才回房,睡飽了嗎?」
「夠。倒是爸媽,你們也起得這麼早,要不要吃飽飯後再去睡個回籠覺?」
「不用了,老人家哪需要那麼多睡眠。」莫夫人與丈夫走到餐桌旁,拉了張椅子坐下。「媽寧願多些時間和你聊聊,難得我們這麼談得來。」
「你們要談什麼無所謂,」莫天猛扒著飯,又挾了一筷子的菜進碗裡,口齒不清的含糊說:「只要別怪我三兩下就把飯菜給吃光就行了。」
「好呀,我說你怎會這麼安靜,原來是不等我們,一個人偷偷吃起來了。」她轉過頭,才發現丈夫不僅吃得津津有味,還很快地又動手添了第二碗稀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