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說真的,有時她還真懷念那段他「故意」不言不語的時光呢!她多隨心所欲啊!
然而,這時……傲情山莊?鬧鬼?呵呵!機會來了又怎能不善加利用、利用呢?!腦中構思起一柔弱小女子受驚過度,而「黏」在一心保護她的武士臂彎之中……哈!
「敢問,這筷子的味道好不好?」上回是手指這回吃筷子,這小妮子的心思也真容易讓人猜著。
聞言,玉琉璃連忙將那擱在嘴邊的筷子放回桌上,一臉神秘兮兮地將身子傾向前,問道:「世塵哥哥可有聽見隔壁老伯的談話呢?」
想想,鬧鬼這般好玩的事她又怎會錯過!路世塵早料到她會提出這話題。
「你又想幹嘛?」
「世塵哥哥別老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嘛?想想那打更老伯現在還躺在床上,我們身為江湖兒女,又怎能不去弄清一切,以杜絕再有相同事件的發生。」
她耳朵也真夠尖的,連這小道消息也聽得一清二楚。
「你沒聽見他們說,過幾天衙門就會派人去拆了嗎?哪還需要我們費心?別忘了是誰一路上嫌趕路的速度太慢?」
「那,那洛陽又非一時半刻便能到得了的,我們何不趁此空檔去一探呢?況且誠如世塵哥哥所言,『傲情山莊』過幾天就要拆除了,這再不把握,那……多可惜啊!」
總算說出真正心聲了,不就是想去湊個熱鬧。
「怎麼你也相信那種鬼魂之說?」
「對於不曾見過的事,我一向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既不全盤信之,也不完全否認,因此我才更想要去瞧上一瞧。世塵哥哥難道一點也不好奇嗎?」見他不語,玉琉璃便眼露期待的望著路世塵。「去嘛!去嘛!世塵哥哥我們一起去嘛!」
「記得前些日子有人信誓旦旦的一再保證,絕不惹麻煩的。」路世塵提醒道。
「就是小璃記得約定才徵求世塵哥哥的同意。」
「反言之,要沒事先約定,你早就狂奔而去鴃H」
「當然不是。」人真是一點壞事也不能做。肯定留下案底一輩子讓人調侃。玉琉璃不依地扁起嘴,道:「世塵哥哥何必特意挑人語病呢?」
「這下你可明白,當人有心去渲染事情時,任何不具意義的言詞都可能成為訛傳的利器,所以凡事行為還是得先三思。」路世塵不忘借此來個機會教育。
嗟,說來說去就是要她在彼此名分未定時多「自重」些。真麻煩。偏偏她那親愛的木頭哥哥堅持要「保持距離」,去!不要、不要!人家要抱抱啦!
「都不知道世塵哥哥原來這麼會拐彎抹角的說教。」玉琉璃半嘲諷道。
路世塵嘴角微揚,調侃道:「我也是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在拐彎抹角的說教,多虧你還聽得懂!」
玉琉璃一張小嘴翹得半天高,直呼道:「不玩了、不玩了。」
「也好,反正我一開始便覺得夜探廢屋的點子也不好玩。」
又拿人語病來消遣。玉琉璃急嗔道:「又故意消遣人家!世塵哥哥真討厭。」
*** *** ***
子夜,忽隱忽現的月光照射在鎮郊一幢雜草叢生的廢墟上。夜風陣陣,吹得一塊不穩的匾額發出嘎嘎的搖晃聲,循聲望去,只見罩上一層塵土的「傲情山莊」四字在淒涼的夜幕中孤獨的搖動著,伴著動物的夜鳴,此處顯得格外荒涼、陰森。
「咿呀……」一聲,玉琉璃尾隨路世塵推開大門走進「傲情山莊」的腳步。
涼風襲來,樹枝發出沙沙的擺動聲,為寧靜的空間增添一抹詭異的氣氛。
「世塵哥哥對鬧鬼一事怎麼看待呢?」走在佈滿塵土、枯葉的長廊上,玉琉璃開口問道。
「人有時候太容易去聯想,尤其是對這種曾發生過慘事的地方,更是充滿幻想。」看著這一路原是精雕欄杆已成朽木搖搖欲墜,不禁讓人感歎世事多變。
「如同有兩個人一起走在暗路上,其中一位在看到一條晾著的床單迎風飛揚,就以為見到鬼,於是乎大叫一聲,這時,另一個人也會因這叫聲而驚慌,隨後產生的便是害怕,當人在又怕又驚慌的情況下自當無法冷靜地做出判斷,這麼一來,鬼怪之說便很容易因此成立,你說是嗎?」見路世塵贊同的點了點頭,玉琉璃便又繼續道:「所以說,那打更老伯可能是因為有著『先入為主』的觀念,又聽到一些風吹草動,鳥獸鳴聲,便認定為是遇上鬼了。」
「的確是可以這麼說,但是……」路世塵走到花園,見到一盞與此處不太相襯的燈籠時不禁停住腳步。
「但是?!」玉琉璃也跟著下了步伐。「咦!是盞燈籠啊!」
「嗯,倘若有人想裝神弄鬼那可就得另當別論了。」路世塵靠著微弱的月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燈籠。
「裝神弄鬼!世塵哥哥的意思是……」
「你瞧這燈籠,不覺得太新了點?一個經過五百多個日子風吹雨淋的燈籠,怎會絲毫不見損壞?可見,這燈籠應是剛吊上去不久的,但為什麼獨獨只吊上這只燈籠?」
「或許是想讓鬧鬼的傳言更加逼真……也不對啊!」不用他人反駁,玉琉璃便捨掉這想法,娥眉微蹙地思索道:「這燈籠是吊在花園內,也就是說除非走進這山莊,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現到它,一幢外傳鬧鬼的房子又有誰會刻意進來呢?除了一些為了趕路而錯過客店的人。那就算他們進去了,未必會去費神思量這些的,所以,這燈籠定不是為了嚇人所置,那究竟……咦!上面還有個燈謎呢?」玉琉璃將結在燈籠下的紙張湊近眼前,開口念道:
「普濟寺車離離,
空花園或坐棲,
夫人有病頭難起,
一柱香卜禱神祇,
日暮已西沉,
張生長別離,雖有約,誤佳期,
錯看了官人乘馬來矣。」
「晉國天下莫強焉。」路世塵隨後解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