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燈謎看起來很平常啊!」玉琉璃想破頭也想不出為何特地要費神吊上新燈籠,結上這燈謎的理由。
見她漂亮的蛾眉即將撞在一塊,路世塵便道:「或許這燈籠只是單純的悼念罷了,你別太鑽牛角尖了。」
「可是中午那二位老伯不也說得很清楚,山莊上下四十餘口全死,又有誰會來弔唁呢?難道還真有鬼不成?」
「瞧你平時也不算太笨,怎麼這會兒又糊塗了呢?那老伯不也說過,此莊主人生平樂善好施,可見朋友定也通五湖及四海。有人趁著山莊將被拆除前來此悼念,一點也不奇怪。」
「話這麼說是沒錯啦!」但這氣氛……總之,就是讓人有種怪怪的感覺啦。「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似的。」原本只抱著好玩一探的她,卻也不自覺認真了起來。
「這就是女人的直覺?」路世塵半調侃道。
不理這調侃,玉琉璃反問道:「世塵哥哥真覺得事情這般單純嗎?」
見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路世塵便也思索了會兒,道:「單不單純對於一件已發生過的事來說,已不再重要。這燈籠是人裝神弄鬼也好,是四十餘條鬼魂死不瞑目也罷。人只要俯仰無愧於天地,又有何懼?」
「也是,像世塵哥哥一向行得正,自然不怕任何妖魔近身。」
「這是褒?是貶?」
「知人、信人,怎麼世塵哥哥老對我的話存疑呢?褒啦!褒啦!」
「好個知人、信人。」種因得果,眼前的燈籠當真一句悼念便得以完全包括嗎?路世塵不禁自問。揚聲歎道:「逝者已矣,追懷也不過是多餘。」
「死亡,不等於未曾存在過啊!世塵哥哥這麼說,不覺得無情了點嗎!」玉琉璃頗不苟同地開口。
瞧,縱然神威顯赫,叱吒一方,也逃不過命運的大筆一揮,逝者已去,可知留下的又是怎樣的一番局面?對著那盞隨風搖擺的燈籠,路世塵自然也嗅出些許端倪,只不過,有太多事是外人所無法去觸及,既是如此,何不將它看成單純的事件?畢竟天理循環豈是一介世俗凡人所能扭轉?
「無情?!或許吧!」路世塵不予否認,更不想深入這話題直至不可自拔。
正當玉琉璃想再次提出自己的見解時!一陣突兀且尖銳的女子尖叫聲也已由東邊傳來。
「啊!」
「是女人的尖叫!」玉琉璃脫口道。與路世塵對望一眼,便朝聲音源處奔去。
這時,就在長廊的轉彎處掠過一抹黑影,未能看清來者,兩方已大打出手,而玉琉璃也只有一旁觀戰的份。
月光移動,一抹亮光自屋簷的破洞處投射進來,不偏不倚的投射在正互扣雙腕的兩方身上,這時,玉琉璃突然喊道:「是自己人。世塵哥哥、雲放天,快快住手啊!」
熟悉的音調,吸引了兩男目光,其中一人先開口道:「小璃?!你怎會在這兒?」
「你們認識?」路世塵一驚。
「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
玉琉璃做夢也想不到在這遇上雲放天。當然,雲放天更是不敢置信,她不是應該乖乖待在洛陽的嗎?怎會……
玉琉璃首先開口。
「現在可不是說明一切的好時機,咱們還得快去看看究竟是出了何事呢?」鬼屋、尖叫,好個令人興奮的插曲。
經她這麼一提,路世塵與雲放天才猛然想起兩人之所以會大打出手的原因,二話不說,馬上朝出聲的方向飛奔而去。
漆黑中,只見一女子動也不動的躺在冰冷石地上,這景象教趕至的雲放天見著,連忙上前審視。
規律的鼻息,表示仍有生命力。他揚眉喊道:「小璃,你快過來幫忙看看她是哪受了傷,為何會一直處於昏迷?」
「去!你以為是在叫飯館跑堂啊?!喚我就得馬上搖尾順從?」玉琉璃當即啐道。她可還記得那「請安」一事哦!
「救人是積功德,佛家不也有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別再像個小孩似的嘔氣了好不好。」
居然說她行為像小孩,哼!撇撇嘴道:「既然如此,這功德就讓你獨享,小女子自認無福消受。」
「這……小璃。」
正當雲放天不知如何應對時,一旁的路世塵開口了。
「既然你懂醫術,那救人如救火,別再逞一時之氣了。」
「好吧!既然世塵哥哥都開口了,那就當她鴻福齊天,巧遇貴人嘍!」
她……真是他所認識的那個玉琉璃嗎?!那位向來以難纏聞名的丫頭?!雲放天忍不住打量起這位與她同行,且一開口便能說動她的男子。
早在交手之際他便知曉此人身手遠在自己之上,見他相貌堂堂、英挺不凡,一副人中龍鳳的傲人氣勢,不禁令人為之懾服。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在他趁著玉琉璃專心審視病人而仔細打量路世塵之際,一陣嚴厲叫喊也匆然而至。
「好個裝神弄鬼的登徒賊子,還不快快受死來……」
語落,一道紅影飛也似的夾帶著凌厲招式招招逼向圍觀在受傷女子周圍的一干人等,登時,你攻我擋,打者招招不留情,接招者因不願反擊而處處閃躲,頓時二男一女構成一幅極可笑的畫面。
半晌後——
只見那紅衣女郎突地一喊,滿是錯愕地瞅著路世塵不放。
「師兄!」
第七章
「……我和程翠因為忙著趕路錯過客店,只好在那間廢屋落腳,正想休息,卻隱約聽見哭泣的聲音,而程翠也被一抹白影嚇得跌下樓梯,我為了追趕上去只好將她留下,一回來時你們卻團團圍著她,我一時情急以為你們是登……所以才會出手,失禮之處,望請見諒。」
直至萬籟俱寂、月如勾才回到客棧的一行人,正聽著歐陽飛虹娓娓道來一切原委。
「不知者無罪。歐陽姑娘又何需太過介意。」雲放天回道。
「哼,你雲大少心胸寬大不介意,不等於我們也不介意。」玉琉璃半嘲諷的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