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的引擎聲迴盪在空曠的停車場內,煦睛站在原地動彈不得,腦中有個聲音告訴她,就這麼承認失敗吧!爭不過的終究是爭不過,在她尚能全身而退時,放棄吧!
這個聲音在她腦海盤旋許久,但當她走出停車場時,她否決了先前所有懦弱的念頭。她不要自己的未來和母親一樣,只要有一絲希望,她都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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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齊欣喜的站在曉曉的房門外,這是這些日子以來,曉曉第一次主動說要見他。
他舉手輕叩著門。
「進來。」她的聲音聽來頗有精神。
家齊開門進去,雙手背在身後。他有禮物要送給她。
「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她露出少有的溫柔恬靜。
「一天八小時夠我忙完工作上的事,正好我今天也有事找你。」他毫無預警的把東西放在她腿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個手制的陶盆,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
曉曉驚訝地看著腿上的東西,那陶盆雖然特別,但真正吸引她的是裡頭一株小小的、翠綠色的嫩芽。
「你怎麼找到它的?那場火不是把它們都燒掉了嗎?」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株她和家齊共同移植的非洲堇竟然還存活著。
「起先我也是這麼以為,但後來我發現它是那麼堅強的活了下來。看到它,也讓我更有信心,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曉曉逃避著家齊那熾熱、充滿生命力和期盼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絕不能心軟,為了他美好的未來,自己的決定是完全正確的。
「看看我,又帶給你壓力了。別說這個了,你不是有話要告訴我嗎?」家齊把花盆放在一邊,在床沿坐了下來。
「爸下個星期就回來了,我本來想等他回來再說,可是這幾天考慮的結果,還是先告訴你比較好。」
「到底是什麼事?」家齊好奇不已。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的吐出四個字:「我要離婚。」
「什麼?」家齊如墜五里霧中。
「我想我說得夠清楚了。我要跟你離婚。」
她的神情沒有一絲惶亂不安,卻給了家齊驚恐的感覺,因為她愈是不在乎,愈顯得這樁婚姻沒有存在的價值,根本不值得她留戀,更別說是依依不捨。
「這總得有個原因,不會無緣無故的……」
「誰說無緣無故?這事情一開始就注定要結束,只不過讓它提早發生,我今天也只是告訴你,不是找你商量的。」她希望趕快結束這段談話,因為她怕自己薄弱的決心和無法偽飾的深情會無可遏止的在眼底流轉,化成淚水向他告白。
「這就是你的理由?」
「你還想我說什麼?我覺得這已經夠充分了。」曉曉拒絕再多說。
「我要聽的是實話,如果你真的心意已決,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家齊緊抓著她的雙臂,那力量輕易的就可以將她揉碎,他強迫曉曉必須面對自己真正的情感。
「我……我要……」曉曉雙手扯著他胸前的衣服,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十年了,她就算是身體上受再大的苦,也從未掉下一滴眼淚,如今竟然為此而落淚。」
「說啊!如果你真的狠心說得出口,我也就死心了。」家齊溫柔的威脅著。
曉曉再也不能確定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她在心裡不斷喊著:抱著我,緊緊的抱著我吧!永遠也不要鬆手,因為那會使我再度墜落於黑暗陰冷的深淵之中……
「我怕……怕自己再也離不開你。我知道自己是個沉重的包袱,可你偏偏要把我往肩上扛,我不要成為你的負擔,我已經厭煩了!」
「你是說我沒有資格嗎?沒有資格愛你、照顧你一輩子?」
曉曉突然感覺到這個男人的命運是和自己緊緊繫在一起的;如果他此刻真的離開,恐怕自己會先死去……想到這,她又不由自主的抓得更緊些。
這或許是個暗示,至少家齊是這麼想的。
於是他把她攬進懷裡,緊抱著她。
「你不怕我一輩子纏著你,讓你甩都甩不掉?」曉曉依偎在他懷裡嬌歎的說。
「怕!可是我就像上了癮一樣,想戒都戒不掉。唯一不會痛苦的方法,就是一輩子緊跟著你,就算你要躲也躲不掉。」
「這是威脅嗎?」
「不!這是命令。」家齊深情的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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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滿陽光的早晨中醒來,曉曉很小心的側著臉看著身旁的男人,甚至不敢呼吸太過大聲。發覺他仍放在自己腰際的手臂,回想起昨晚他溫柔的吻和愛撫,她不由得又漲紅了臉。
突然,一陣風吹開了窗簾,家齊似乎也被吵醒,曉曉迅速閉上眼睛,只感覺腰際的手一個使勁,將她的身體拉向他,隨即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
「你偷看我睡覺!」他迷戀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像個孩子迷戀母親一般。
「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你還會願意跟我結婚嗎?」她知道這個問題很傻,但她必須確定。
家齊沉思了一會兒,很肯定的搖搖頭。
「你還是很後悔的,對不對?」她想推開他轉向另一邊,可是被家齊拉了回來。
「你自己說,誰敢要一個穿著黑紗的新娘?如果可以重來一遍,我一定要你穿上最美麗的新娘禮服,然後——」
沒聽家齊說完話,曉曉就往他懷裡鑽,眼淚又掉了下來。
「怎麼變得這麼愛哭,到底願不願意?快回答我啊!」
她被逗得不知該哭還是笑,但在心裡早就喊了千萬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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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卡!」鄭嘉臉上儘是滿意的笑容。「好了,今天就拍到這裡,大家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後天再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