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在做夢?」完全沒理會他說了什麼,芙顏只是驚喜的擁住他,粲然的笑靨,驅散了原本瀰漫她雙眉間的恐懼。「你回來了!」
猝不及防的一個擁抱,在宇文闕的心裡,無聲無息投下了一塊大石,激盪起無數的漣漪,讓他心旌動搖不已。
擁著她,懷中馨軟的身子,彷彿可令他忘卻一切的不愉快。
這個認知,讓宇文闕悚然心驚,更教他心上湧起陣陣苦澀……
從來就沒有人,真心等待他歸來,並給予摯情的真心擁抱。
三年前,他原本期待著,能得到心愛的妻子,給長年在外的他,一個溫暖的歡迎——但無情的事實,令他冷了心、絕了情……
本是興沖沖而歸,卻形同被人澆了一盆冷水,讓他再也無法敞開心扉。此後,在他的生命中,便只剩下了掠奪心與滿足慾望。
望著笑彎了眼的芙顏,他感到自己戴了許久的面具,彷彿裂開了一角……有股暖意,汩汩流入他乾涸已久的心泉。
這個短暫的擁抱,與突如其來的溫存,莫名地讓他怦然心動。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為什麼竟對自己無情的對待,視若無睹?
為什麼還能在地撂下絕情的狠話後,對他展開無邪的笑顏……
宇文闕不禁有些氣結。
經歷過一次情傷,明知道女人是不足以信任的,但她的舉動,卻每每讓他心猿意馬心情難自己。
不自在地推開她窒人的擁抱,宇文闕的臉更形嚴峻。
無法抹滅兩人之間,愈形強烈的吸引力,他僅能冷臉以待,杜絕所有心動的感覺。
宇文闕悶聲不吭的坐下,拿出書簡閱讀。表面上看來平靜無事,然而內心波濤洶湧,翻騰不已。芙顏偷眼覷著他挑燈夜讀。
僅僅是站在他身後,那股從他身上輻射而出的狂狷氣息,便令她動心不已。
是否自己太逾越了?她悄悄的想著。
思及方才自己主動的那一擁,芙顏的臉瞬間紅了紅。
不過這份羞澀,卻在她思及兩人的差距時,隱然褪去。
只因她心裡,也有著驅之不散的鬼魅——是那永遠無法醫治的殘疾,與卑微的身份,她根本就不配乞求他的愛。
目光一黯,芙顏別過頭去,轉身想離開書房。
下一刻,她卻被宇文闕大掌一扯,帶進了懷裡。
「要去哪兒?」他眸光定定的望著她,眼神充滿質問。
難道他就這麼惹人嫌,她甚至不願陪他一時半刻?
遭人背叛的陰影,蠶食掉宇文闕所有對人的信心,更讓他多疑而陰霾。
「我……想……」幾乎癱軟在他炙人的懷抱與眸光下,芙顏訥訥的說不出話。
「什麼都別想。別忘了,你是我的侍寢丫頭,得隨時待命,等候我的傳喚好暖我的床,滿足我的渴望……」
「侍寢丫頭……」腦袋昏沉沉的,芙顏瞠大無辜的雙眼,盯著從他好看的唇,逸出一句句傷人的話,口中無意識的重複著這四個字。
隨後她怔忡不發一語,心中感到一股刺痛。原來自己在他眼中,根本毫無任何地位,連個普通人都比不上!
她別開頭,不想讓他瞧見將潰堤的淚水,卻被他狂霸的扣住下頜火熱的雙唇隨即覆上了她。
「唔……」在他炙烈的需索中,她呼吸困難,發出微弱的嚶嚀聲。雙手軟弱無力攀著他,進入忘我的兩人世界。
兩人唇舌交纏,全然不知窗外一道冷媚的眸中,正透著算計、陰狠的精光……
「出去、出去——」
霽月閣裡傳出陣陣斥罵聲。
「把東西拿走,然後統統給我滾出去!」
「唉唷!」因為琥珀胡亂扔擲著杯子,一個丫環走避不及,被擲到了頭。
「還不快給我滾!」原本嬌滴滴的琥珀,露出夜叉般猙獰的嘴臉。
「是,夫人!」一干丫環膽戰心驚的將滿桌酒菜撤下,魚貫的走出屋子。
琥珀雙手緊緊紐絞著手絹兒,目露凶光、滿臉陰狠兀自凝思著,適才那令她痛心疾首的一幕——
可惡!王爺竟和那賤婢這等親密!
方纔聽見宇文闕歸府的消息,她便趕忙叫人備好一桌酒菜,之後撲脂抹粉,換上新裁的衣裳,興沖沖到處找他。
想兩人多日不見,小別勝新婚,正好溫存溫存。可卻沒想到竟在書房,見著他們親暱、又令她嫉妒的一幕。
可惡!王爺果真對這臭丫頭有意思!
早知道就該多防著她,別讓她靠近王爺!
果真如她所料,那一晚宇文闕一離開,她在房裡,越想越不對勁——
王爺從來不曾如此失態過。他對那丫頭分明是有興趣,即便他自個兒不知,但她又怎會錯看分毫男人心裡在想啥,都逃不開她的揣測。
儘管他嘴上不說,但他眼神中隱隱透出的那股興味,卻是閱人無數的她,絕不可能錯看的——那是普天下所有男人,發現獵物時,寧可錯殺一百、也不願錯放一個的貪婪神情。
可惡!她琥珀哪一點比不上那賤婢?看來非得想點法子整治、整治她不可。
「你說嘛——到底王兄對你好不好?」趁著宇文闕還沒回房,宇文晶滿臉好奇的逼問著芙顏。
「這……我……」芙顏望著她,羞澀的道:「郡主,你不該問我這些的。」
「你知道嗎?我聽其他下人說,琥珀那花娘,知道王兄每晚都要你伺候,她成天在屋裡生悶氣,氣得臉都歪了——」
呵呵……真不愧是芙顏,竟有辦法將王兄的心拴住,讓他幾乎要離不開她。
也不枉她慧眼識英雌,做了這個巧紅娘……
她真是太佩服自個兒的聰明才智了。
不敢再看向郡主,將眼光調回補縫衣物上的芙顏,僅是無力的一笑。
好或不好,並不足以理清兩人間,若有似無的曖昧關係。
那天過後,宇文闕便視她為枕席間的玩物,先將她從郡主房中正式調了過來,名義上是他的貼身丫環,負責照顧他生活起居,實則成了滿足他發洩獸慾的「侍寢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