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麼?」沈靈兒咬著下唇,不安的看著一臉鐵青的左敦揚。
他冷笑一聲,「我可不想一路上有個女人對我唸唸有詞的!」
他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出轎子,毫不憐惜的將她扔到路旁的草地上,「再見!」
跌坐地上的沈靈兒瞪著他怔愕無言。
「我記得我挺喜歡你的,不過,你這樣子,真的很惹人嫌,所以,咱們有緣再見了!」左敦揚冷冷的瞟她一眼,便對著小傑道,「走。」
「是!公子。」小傑憐憫的瞥了沈靈兒一眼,便策馬而行。
馬車一動,沈靈兒才回過神來,天啊,這是哪裡,她都不知道,而且她身無分文……
「等一等,敦揚,別丟下我,我不會再談以前的事了,求求你。」
小傑耳根子軟,直覺的回過頭來,瞥了坐在敞開簾子的轎前的左敦揚一眼,「公子,她——」
「怎麼?換你捨不得?」
「不,怎麼敢?」
他揚嘴一笑,「算了,讓她上來好了,不然,我記得她逃婚只逃到她家的後山呢,這會兒要她回家,她可東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他倏地住口,神情一變,搞什麼?他在擔心她嗎?那太扯了吧,他可不想讓個女人給絆住呢,何況還只是個以後要拿來當妾的女人?
「公子,那我可以停轎了?」小傑囁嚅的再問一句。
「停停停,沒看到我在想事情嗎?」他煩躁的瞪他一記。
小傑停下馬車,卻不敢回頭,就怕這個一會笑一會怒昀俊美大少,又給他一記白眼。
沈靈兒在見馬轎停下後,便狼狽的起身,拉起裙擺追了上來。
但一到轎前,卻見左敦揚一臉冷峻,她也不敢上轎,就杵在原地看著他。
她從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畏懼他的一天,不過,在他病情未癒之前,她畏懼他之日恐不只有一兩日了。
左敦揚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點頭緒,他的腦袋裡只記得他對沈靈兒依稀有情愫存在,但可沒有承諾。
算了,再想下去,他的頭都快炸了!
他撇撇嘴角,沒好氣的對著動也不動的沈靈兒道:「像個木頭人杵在那兒幹啥?」
她愣了一下,咬著下唇道,「可以拉我一把嗎?」
「是我將你扔下去的,而你現在卻要我拉你一把?」他的口吻滿是嘲諷。
「我信任你。」她直勾勾的定視著他。
「信任?」他忍俊不住的大笑出聲,「你在胡扯什麼?」
「我信任你,一如以前——」
「女人!」他突地俯身一把將她拉人懷中,冷眸直勾勾的盯著她,「別再讓我聽到『從前』兩字,不然,你會再回到草地上,你明白嗎?」
她再嚥了一下口水,覺得胃起了陣陣痙攣,眼眶泛紅。
他冷哼一聲,粗魯的將她塞到轎內後,冷峭的道:「你自己在轎內好好想一想,我可不想見你那張淚汪汪的臉!」
沈靈兒背貼著轎子,兩行熱淚應聲而下,她會不會太自不量力了?她哪有能力阻止他做什麼呢?
「別讓我聽到你的哭聲,不然,我一樣將你扔回草地去。」
她的淚莫名其妙的讓他的心揪得緊緊的,令他煩透了,但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不將她真的扔掉就算了?!
他這顆心也變得莫名其妙了,
沈靈兒搗著嘴,忍住啜泣聲,不行,她得堅持下去,她得等到妙軒師太,她相信她一定會來找他們,也會治癒他的。
* * *
位於北京的傅王府今兒是一團亂,因為傅正收到女兒傅炎紅從妙軒庵差快馬送來的親筆信函。
信中提及左敦揚個性丕變及打算回開元王府繼承王位及納妃等事,而她病體仍弱,無法及時回來,尚請他這個做爹爹的幫她注意左敦揚,切莫讓他有傷人或傷己之事發生……
因此,傅正一閱信完畢,便差府中奴婢等人到久無人居的開元王府去打掃乾淨,因為那裡自從左言偕妻兒歸隱山林後,便無人居住。
除此之外,傅正再派出一些府中奴僕四處打探消息,看已離開妙軒庵半個多月的左敦揚是否已至北京?
而一臉方正的傅正在吩咐完所有的事後,忍不住撫鬚長歎,若是左言尚在人世,見愛兒性情變得如此,恐會傷心吧!
* * *
左敦揚帶著沈靈兒雖一路往北京的方向走,但興致來時,他隨意差遣馬伕左彎右拐,就是要他帶他們到「好玩」的地方走走,因此,這半個多月下來,左敦揚留連不去的地方全是妓院跟賭坊。
沈靈兒雖有心勸慰,但每每他一個冷光掃來,她便束口不言了。
瞧這會兒,她一個大姑娘家卻身在一家妓院裡,而這自然是左敦揚近日迷上了「春香院」的花魁薔薇,夜夜笙歌,完全忘了被他扔在客棧的她,所以今日,她只得在眾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下,踏上春香院的上等廂房。
瀰漫著旖旎氣息的紅紗帳廂房內,半裸著上半身的左敦揚正懷抱著軟玉溫香,因此,在乍見到沈靈兒那張生氣的怒顏時,倒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的瞅著她看了看,再比一比懷中也是沉魚落雁之姿的薔薇,嘖嘖稱奇的道:「王爺我真是好運呢,這圍在身旁的女人全都是美人呢!」
老鴨見這個貴客在沈靈兒硬闖進來並無一張臭臉後,心裡可也鬆了一口氣。
她笑咪咪的直視著沈靈兒道:「王爺說的是呢,瞧這位美人有著花容月色之貌,若真的到咱們春香院來,肯定也能引來如潮佳賓呢!」
「無恥!」沈靈兒單純歸單純,但她還沒笨的不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而且她一路從大廳上二樓這間廂房來時,一些噁心的打情罵俏畫面她可也瞧見了不少!
「你這句話罵的是誰啊?」左敦揚不開心的睨她一眼。
「看誰適用啊!」她意有所指的目光移向他懷中的薔薇。
僅著一件紅肚兜的薔薇不依的在左敦揚赤裸的胸膛畫起小圈圈,「王爺,她在罵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