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的坦率,他再一次笑臉相對。
只是兩人一踏出廳門,便瞧見在前方竹林探頭探腦的子空和子明。
左敦揚朝她們點點頭,兩位小尼姑的臉頓時羞紅不已。
沈靈兒大剌刺的走向前去,「你們在這兒很久了?」
兩人點點頭,子空道:「你沒跟我們回去,我們也不曉得子芸師姐會不會生氣,便一直待在這兒了。」
她吐吐舌頭,「糟糕,那你們一定餓壞了,可是我將左敦揚煮的東西全吃光了。」
聞言,兩人想不嫉妒都難,異口同聲的道:「真好。」但這口氣還真是酸溜溜的。
左敦揚搖搖頭,「算算時間,應該是吃早齋的時間了,你們還是先回去用餐吧!」
「可是我們沒去撿柴——」
左敦揚明白的走到平台後一角,綁結了兩擔柴出來,「這你們帶回去。」
兩人欣喜的笑開了嘴,「謝謝平揚居士。」
她們哈腰稱謝便轉身離開,但見沈靈兒還杵在他身邊不動,連忙又回轉身子問道:「你不走?
她搖搖頭,笑咪咪的指指身旁的左敦揚,「他要陪我一起去撿柴,而且我吃飽了,也想活動活動一下。」
她們詫異的看看他再看看她,再互視一眼,心想子芸師姐若知道這事,沈靈兒在庵裡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呢!
只是能怎麼辦呢?腳長在她身上,而她一副捨不得走——
兩人同時歎了一聲,「那我們先走了。」
她笑盈盈的朝她們點點頭,對她們的歎息聲毫無所覺。
不過,左敦揚卻想得多了,子芸自己放不下感情,他對沈靈兒的照顧,無異成了沈靈兒待在尼姑庵安住的變數之一。
但是將她留在身邊似乎很自然,何況一旦她家人追尋而來,他日的變數又是如何?
既是掌控不了的事,那便交由上天安排吧!
* * *
「老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總管阿泰慌慌張張的跑進沈府大門。
沈宗承和王艾儀一聽這驚慌聲,心不由得揪緊,三步並作兩步的奔出房門。
跑得氣喘吁吁的阿泰滿身是汗,差點喘不過氣來。
「怎麼了?是不是有小姐的消息了?」沈宗承急忙問道。
中年發胖的阿泰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喘著氣道:「張——張少爺查到小——小姐的去處了。」
「什麼?!」兩人臉色一白。
「他正帶著一大群人到後山去呢!」
「後山?」沈宗承皺起了濃眉,「這——別告訴我,靈兒不見了一天一夜,居然只逃到咱們後山?」
「是,咱們家丁也問到了小姐的行蹤,聽說一路朝妙軒庵去呢!」
聞言,沈宗承夫婦差點沒暈倒,怎麼那麼長的時間讓她逃了,她就只跑到後山去?
「老爺,這可怎麼辦?」王艾儀憂心忡忡的直拉著夫婿的手。
一夜未眠的他,至張府一敘後發現好友根本是故意隱藏其子的陰沉與面貌,為的就是要讓兒子娶得美嬌娘。
談了老半天又無共識,他只得沮喪的回府來,心中惟一希望的便是女兒在外平平安安的,也躲得過張竹勳,但看來是沒希望了。
「老爺——」王艾儀也是兩眼的黑眼圈,心肝寶貝有消息了,但當下看來卻不是個好消息。
「我們也準備上山吧。」他喟歎一聲,該面對的事還是躲不掉吧!
第三章
「出來!沈靈兒!」
尼姑庵外,張竹勳率領了近二十名家丁圍在大門外,大聲叫囂。
「沈靈兒,你已是我的妻子,容不得你躲在尼姑庵裡!」
緊閉的青銅大門仍是靜悄悄的,張竹勳那張削瘦的臉孔更是怒氣沖沖,他咬牙切齒的大聲咆哮,「好!你不出來是不?那我就燒了這間尼姑庵!」
他向身後拿了火把的家丁使了一下眼色,兩名家丁上前,正彎身要將火把點燃木門時,大門突地大開,子芸站在門後,身邊站了許多面露懼色的眾尼們。
她一臉冷霜的睨視著一身紅色綾羅的張竹勳,「沈靈兒不在這裡。」
他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信不信由你,不過,如果你要在這邊撒野,那可得先通過我這一關!」
張竹勳冷睨著她,沒想到一個尼姑也能長得如此美麗,不過,穿了一身道袍倒是讓人激不起一點性慾。
他撇撇嘴角,「我也是練武之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也是我要說的話。」她一臉鄙夷。
「好!」他目露凶光,雙手握拳。
「等——等一等!」挑了兩擔柴回來的子空和子明一見這名丑不拉幾的男子就要對子芸師姐不利,趕忙斗膽出聲。
張竹勳半瞇起眼睛,回頭看著慌亂的扔下柴木,大步奔到那名冷凝的尼姑身邊的兩名小尼姑。
「靈兒真的不在庵裡,她和平揚居士撿柴去了。」子明急忙的說道。
子芸柳眉一皺,飛快的將目光掃向她。
「平揚居士是誰?」張竹勳一臉凶狠。
「他——他——他就住在那條小徑的後山坡上,你——你自己去看。」嚇得全身顫抖不已的子明指著他身後的小徑。
張竹勳咬咬牙,「好,我就去看看,如果知道你誑了我,我不將你大卸八塊才怪。」
子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率領一群家了往後山坡走去,薄冷的唇瓣抿成了一直線,倏地回轉身子,朝道觀而去。
「這——子芸師姐,你不去看看嗎?」子空和子明連忙快步的走到她身邊。
此刻的子芸妒海洶湧,怒氣騰騰,她怒甩衣袖,「他是他,我是我,我已是方外之人!」
兩人暗暗吐舌,放慢了腳步,真是糟了個糕,剛剛擔心她會受傷,兩人才脫口說出沈靈兒的去處,倒沒來得及想到子芸師姐聽到後,心中可萬般不是滋味了!
* * *
左敦揚帶著沈靈兒在山坡一路撿拾枝條,只是她看起來比較像是來遊山玩水的,手中拿的不是干樹枝,卻是一束綻放的野牡丹。
他身後背了一個專門架柴的井字竹簍,一路撿柴也順道清清山間小徑上的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