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氣清的,這一帶的森林長得青蔥蓊鬱,一片桃紅柳綠的,置身於此,確實冶然自得。
兩人安靜的沉溺在此美景中,一路行往另一面有著湖光山色的東側山坡。
而這兒也是眺望遠處的好地點,只是沈靈兒一看到那些頗為熟悉的川流街景後,忍不住吐吐舌頭,「天啊,走的真的不夠遠呢!真是的。」
左敦揚明白她的心思又回到逃婚的事件上,便卸下身後的乾柴放到一旁,而後席地而坐,凝視著那代表著「塵世」的街景,他歸隱山林,不問世事己多年,也許會因沈靈兒而再入紅塵,他有此預感……
他看著她拉起裙擺,在他身旁坐下。
他將目光投向遠方,語多感慨,「杭州城裡多的是士紳富豪,北京城也是達官貴族居多,生活富裕,不過,就在京城郊外的一處山腰間的『秋海村』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貧困村落。」
「秋海村?」
他點點頭,「那算是個被世人遺忘的小村,年輕的男丁全到熱鬧的城市,留下的都只剩一些老弱婦孺。」
她柳眉一揚,「我明白了,你和尼姑們下鄉的地方就是那兒對不對?」
他提起嘴角笑了笑,「不錯,此行到那兒,我們雇的是簡陋無蓋的牛步車,載的是濟助的糧食,而妙軒師太她們卻徒步而行,是為『苦行月』,悲苦貧困之民之月,而到那兒需一個月的時間,不過,能幫助他們是眾人的心願,因路途遙遠,故每半年去一次,算算時間,這已有十多年了……」他突地住口,神情一凝。
她凝睬著他,「怎麼了?」
「有人來了,而且人數還不少。」他微攢濃眉。
她愣了一下,一張小臉也飛上一抹不安,「不會是我爹找到我了吧?」
他沉默的瞥她一眼,便站起身來,目光炯炯的直盯著前方樹林。
下一秒,張竹勳便率領著二十名家丁步出樹林,只是怒氣沖沖的他萬萬沒想到映人眼簾的竟是儀表出俗的一對男女。
不過,一瞥見仍一身紅彩霞帔的美女後,他那張陰冷的小臉馬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沈靈兒,你果然是個朱唇粉面的大美人。」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她想也沒想的起身問道。
「他恐怕是你的未來夫婿張竹勳。」左敦揚一張俊臉看不出是喜是怒,只是心中對此癩蝦蟆吃天鵝肉的搭配也感錯愕。
「他?!」沈靈兒頭皮發麻,直指著他的鼻子,悶悶的問道:「你——你——你你真的是張竹勳?」
「正是小生!」他目露淫光卻又裝出一副文質彬彬狀。
她嚥了一下口水,撫著發疼的額心,以帶著驚慌的稚氣嗓音道:「天啊,讓我死了吧!」
聞言,左敦揚因她語中隱含的「救命」之意而忍俊不住的笑出聲來。
「噗——噗——噗——」接連著有好幾聲的憋笑聲一一發出,聲音竟全來自於張竹勳身後的數十名家丁。
張竹勳眼內冒出火光,氣得全身發抖,他咬牙切齒的發出雷霆怒吼,「不准笑!」
家丁們連忙搗嘴,個個低頭看地上,免得看到沈靈兒那張像看到鬼的神情又爆笑出聲。
左敦揚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但一看到沈靈兒像一臉被妖魔鬼怪嚇到的恐怖樣,笑聲再度逸出口中。
「該死的!我說不准笑。」咬牙橫眉的張竹勳再次氣得大吼。
「沒有笑!」眾家丁大聲回答。
沈靈兒杏眼圓睜,笑意突地飛上水翦秋瞳,「哈哈哈……」一連串銀鈴似的笑聲從她口中溜出。
左敦揚看著她,臉上也全是笑意。
但張竹勳可火冒三丈,這絕色佳人這麼「大方」的笑他,要他這張醜臉往哪邊擺?
左敦揚直視著張竹勳,心平氣和的道:「兄弟之外貌與靈兒的仙姿玉質實有天壤之別,若不說相貌,個性上恐也不適合。」
「你是誰?叫靈兒叫得如此親熱?!」滿懷怒火的他半瞇著眼惡狠狠的睨視著他,隨即眉毛一擰,「呵,不會是什麼平揚居士吧?!」
他點點頭再瞥她一眼,「我想我和她是朋友。」
她柳眉一揚,「才不止呢,我喜歡他,而且,我不喜歡你,非常的不喜歡你。」
「你這蕩婦,你已是我張家的媳婦!」他怒視著她。
「蕩婦?蕩婦是什麼東東?」她一臉無知。
「張兄此言差矣,就我所知,你們並未拜堂。」在一旁的左敦揚面露不院,冷光直視著張竹勳。
沈靈兒想了一下,直點頭道:「本來就是,而且瞧你這半人半鬼樣,我寧願出家當尼姑也不要嫁你。」
「恐怕由不得你,我們自小指腹為親。」
「那又如何?我想我爹娘看你這模樣,脾氣又暴躁凶狠,一定會想盡法子解了這門親事。」說完,她還朝他做了一個大鬼臉。
「沈靈兒你——」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但對她這嬌俏又憨直的美顏卻又失了心魂。
「這件事或許等靈兒父母出面再談,還是請張兄先回去吧。」左敦揚語氣平和。
「你是什麼東西?我早跟她父母要人了,現在我就要將她帶回我張府去。」
張竹勳話語一歇,身形一旋,便閃至沈靈兒的身側,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但一記虎虎生風的掌影隨即襲來,逼得他不得不放開她的手,側轉兩個身形,一一閃避那一記又一記的凌厲攻勢!
「張兄既然強要抓人,我也只好得罪了!」左敦揚眸中現出冷光,單腳挑起了地上的一根長竹,氣勢萬鈞的攻向張竹勳。
張竹勳拜師多年,也不是泛泛之輩,尤其他練的乃陰毒之邪功,幾年下來,全身皆帶有毒性,以至外貌陰冷削瘦,詭譎恐怖。
左敦揚見他雙掌泛青,濃眉攏緊,他雙掌皆有毒,一旦中掌恐會七孔流血,全身潰爛而亡……
當下心神一凝,仔細觀察他雙掌起落,不與他正面對擊。
而手中的一竹枝刷刷揮舞,幻化成千條的白色光影反捲向張竹勳,逼得他步步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