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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些日子,徐州的百花樓生意極差,一些老往花叢裡鑽的老色鬼不是安份許多,就是往別家的妓院跑。
翠娘看著靜悄悄的大廳,心裡怨極了,她真的被那個尊王爺給害慘了,若不是他摔死,又傳出他是得了「髒病」而死,她這百花樓如今怎會乏人問津呢!
偏偏他死的前幾天都是金媚鳳伺候的,如今她這株搖錢樹不靈了,除了史建仁外,可沒有一家大爺敢碰她……
「媽媽!」幾十名妓女面帶不悅的走近她。
「媽媽,你再不趕走金媚鳳,咱們這個百花樓肯定要關門的!」帶頭的一名妓女神情火得很。
翠娘撇撇嘴角,「蘭花,現在外頭不是只傳金媚鳳有病而已,你們這些人也同樣有問題,所以客人才不上門來。」
「那怎麼對呢?我們又沒有伺候到尊王爺!」
「是嘛,她那人是現世報,得了髒病,才讓客人不敢上門的。」
大伙不悅的聲音此起彼落。
翠娘一張臉也沒好看到哪裡去,她怒視著這群只會靠嘴巴說話的女兒,「你們要搞清楚,媚鳳這會兒還有平民阿哥大把大把銀子的往咱們這兒送,不然,你們早出去喝西北風了,還敢在這兒說長道短?我又不是傻子,金媚鳳真的送出去了,老娘也跟著沒飯吃!」
眾女們被說得語塞,只得氣呼呼的各自回到房間去。
而在金媚鳳的廂房裡,史建仁全身赤裸的在她的身上劇烈的喘息著,而金媚鳳則成功的將內心的嫌惡掩飾在那佯裝高潮的情慾麗顏下。
辦完了事,史建仁一翻身,將金媚鳳帶到自己的胸膛裡。
她在他的裸胸上畫起了圈圈,喃喃的道:「牡丹花下死,你不怕成為第二個尊王爺?」
他開心的大笑,「若是怕,就不會碰你了。」
「樓裡的姐妹傳說我被尊王爺染了病,很快就會發病了,你……」她頓了一下,「真的不害怕?」
「媚鳳,其實我還挺高興有這樣的傳言,這下子沒有人敢碰你,你可完完全全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天真!她在心中冷笑,這個男人真的天真得可以,她已感到身體有些奇怪的變化,下體時有疼痛之感,恐怕是真的被那個老色鬼草王爺給染了病了!
不過,她神情一冷,就算死,她也要郎都跟景羅王府的那一家人來陪葬,那她才會死得瞑目。
「郎都跟羅蘭屏已經乘轎往徐州來了,不過,羅爾烈跟錢含韻卻因事轉至江南,會晚到幾天,」史建仁頓了一下,把玩著她的秀髮,「我娘說,他們一群人到這兒後,一方面是考察我的人品,一方面是看我跟那個醜八怪會不會相看兩相厭,而只要這兩件事情中有一件有問題,那皇上便會取消這次的指婚。」
「你是惡名昭彰,那他們很快就會回返北京了。」金媚鳳的心情大落。
史建仁撫著她美麗的胴體,獻出一計,「其實我們可以將他們困在徐州幾日,只要我窩在你的溫柔香,不去見那個醜八怪,他們連見都沒見上我一面,可不能空口說白話的回去跟皇上稟告,是不?」
金媚鳳舒展了柳眉,勾起嘴角一笑,「然後伺機而動的找尋下手的機會,對不?」
「沒錯!」他的眼睛一閃而過一道陰沉之光,「皇上對我這個跛腳阿哥視同隱形人,從來也不習關心過我一分,一旦我將他最自豪的兒子給燒成了灰燼,我還會差人將他的骨灰送到皇上那兒,哼!」他一張臉陰森森的,「是我將他最得意的繼承人給殺死的,到時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我,也會永遠悔恨一輩子,這樣的滋味光想就令人爽快極了!」
「沒錯,不過,咱們可得將計劃想得再詳盡點,因為我們只有一次的機會,而且只准成功不許失敗!」
兩人相視一笑,眸中閃爍著噬血的陰冷之光……
第九章
郎都一行人從北京出發已有十天了,這段時間雖說不上遊山玩水,而且還有八名大內高手、兩名景羅王府的丫環隨行,但郎都跟羅蘭屏的心情都格外的好。
郎都雖然並未表白心中對她的深情,但在眼神流轉間及言談舉止上,羅蘭屏都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呵護之情。
那種感覺並非兄長之情,而是男女之愛,何況她曾在他的眸中見到赤裸裸的深情,她相信自己不會錯讀了他的思緒。
而這一路上的朝夕相處,郎都對她也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她愛花、賞花也懂花,在她不再羞澀的面對他後,他們兩人亦能侃侃而談,論及的範圍寬廣,不乏國事、家事、天下事。
她的文詞造詣、涉獵的書籍之多也令他刮目相看,此外,她還有一手的好女紅。
「來來客棧」內,連接兩間上等廂房的雅致亭台裡,郎都凝睇著在油燈的柔光下的羅蘭屏,她正一針一線的在那只福袋上繡上一條金色的飛龍。
一身粉紫旗裝的她臉上仍半掩著面紗,如白蔥的纖指拿著繫著金線的針,一上一下的在福袋上來回穿梭著,她的動作熟稔優雅,目光雖只盯著那只福袋,但郎都卻可以瞧見她眸中帶笑,偶爾還閃過一道深情的眸光。
郎都感到一股平凡的幸福在心田上漾起了甜美的甘泉,動人的愛情不一定要轟轟烈烈,不一定要澎湃洶湧。
它可以是條清淨的小溪、平穩的水流讓人心平氣和,得以細細的觀察四面的風景,慢慢的品嚐箇中的甜美滋味……
他莞爾一笑,看著她完成了福袋上的飛龍,略帶羞赧的將福袋遞給他,「送給你。」
他笑笑的將福袋接過手,便將它繫在腰帶上,「看來如何?」
羅蘭屏凝睇著眼前這張俊逸非常的臉孔,一身金黃冕袍的他看來是丰神俊朗,渾身散發著王者氣質,再繫上那只飛龍福袋——
她臉兒一紅,「請七阿哥還是別將福袋繫在那兒吧,看來有點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