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垃圾筒裡綻放的花朵,靜言忽然清楚自己心裡的感覺——
她在吃醋?她在吃醋!呵!她居然在吃那群女孩的醋!
可是,怎麼會呢?
柯衡禹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幹嘛要為他吃醋?
她堅決否認自己是在吃醋!
瀟灑地拍拍兩手就要以光明正大的心情回到柯衡禹身邊,不,回去繼續踩腳踏車,一轉身,靜言便被身後的女孩嚇了一跳。
哇!她的表情好詭異、好恐怖!靜言狐疑地從她身旁走過,不懂她為什麼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自己。等到走出更衣室,她才想到那個女孩好像是剛才來拉柯衡禹的其中一個……
如果是真的,那麼她不就親眼看見自己把她們送給柯衡禹的花丟進垃圾筒?
她和她的同伴會怎麼想這件事?會不會誤以為自己把她們送給柯衡禹的心意丟進垃圾筒裡?
可是她的確這麼做了呀。
慘了!這下可慘了!自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這麼一想,靜言不禁一陣心驚膽跳。
她心慌慌地走回柯衡禹的旁邊,Peter已經不見人影。
「怎麼了?表情這麼難看,不會是你也對花粉過敏吧?」柯衡禹笑著觀察她的表情。
他還有心情說笑呢,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硬把花塞給自己,又不反對自己拿去丟掉,怎會被人撞見呢?
哎喲——這下怎麼辦?
「幹嘛?」見她蹙著眉不說話,柯衡禹也發現有點不對勁。
靜言這才說:「我剛把花丟進垃圾筒的時候,好像被剛才那兩個女孩的其中一個看見……」
聞言,柯衡禹也皺起眉來。
「真的嗎?」靜言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柯衡禹稍微想了幾秒後說:「沒關係啦,你不要緊張,最多我告訴她們是我讓你丟的。」
他真的願意扛責任?可是,這樣他不是很難做人?
看著靜言的猶豫和擔心,柯衡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勺,笑說:「別被自己嚇到了,說不定你認錯人了。」
她也希望她認錯人了,可是,百分之九十九沒錯,因為那女孩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撕裂一般。
「或者你要去把花撿回來?」見她始終放心不下,柯衡禹忍不住開玩笑想安慰她、逗她。
「你還說。」靜言瞪他一眼,不過這和她瞪Peter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柯衡禹又拍拍她的頭,像是哄小孩:「好啦,別擔心了好不好?一切有我。」
雖然不是完全放心,但他的話真給了靜言很大的安慰,尤其是最後一句——
「一切有我」,多麼強而有力的四個字、多麼堅毅沉穩的保證,靜言心裡瞬間漾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點隱約、有點模糊……
這天上完課後靜言遲疑著該不該進更衣室。
「要不要我陪你進去?」始作俑者認真地開玩笑。
靜言再給他一個白眼。「你倒想,進去裡面有免費的脫衣秀看。」
「你以為我想看?」柯衡禹做出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靜言馬上意會。
「對喔,平常你也見多了,的確是不稀奇了。」
柯衡禹忽然皺起鼻子努力地嗅著空氣說:「好酸的味道,你有沒有聞到?」
靜言小小的手掌在他結實的手臂上清脆響著。「做人要適可而止,不要太過份,否則會遭天譴哦。」
柯衡禹爽朗的笑著,似乎很有把握自己絕不會被上天打屁股。笑完之後又正經八百地問:「需不需要我在門口等你?如果真有什麼事你大叫一聲,我馬上就來,」
他的話讓靜言想起端端。端端也曾經幻想他英雄救美過。
靜言也想起端端昨天在車裡說的話,她說柯衡禹……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她來健身中心的目的。說到來健身中心的目的,她才想起今天她一丁點都沒想正事,今天又是一點收穫都沒有。
都怪端端!如果她不放棄的話,今天幫柯衡禹拿花去丟的就是她,而不是自己了。
可是,這關端端什麼事?可憐的她又得背黑鍋了。
「怎麼樣?」見她蹙著眉不出聲,柯衡禹又問。
靜言苦笑著睨他一眼,說:「你就只會出這種沒營養的主意!」就和端端一樣。「你乾脆拿麥克風廣播,告訴所有健身中心裡的女生說那一切都是你的指使不更好?」
「欽,說得也是……」柯衡禹修長乾淨的手指又無聊地玩起自己剛毅帥氣的下巴。
看著他下巴上刮過鬍子的青色印記,靜言忽然好想伸手摸摸看那是什麼感覺,但她旋即清醒——
沈靜言,這時候還在胡思亂想,你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就是了!
「好了啦,我要進去了。」不管怎樣,她遲早得進去的,她的乾淨衣物、皮包、車鑰匙都在裡面,
「自己小心點。」柯衡禹忽然溫柔地說。
看了他一眼,靜言忽然覺得他才是自己要害怕的對象,於是逃也似的衝進更衣室裡。
更衣室裡依舊鬧哄哄一片,聊天的聊天、整理儀容的整理儀容,靜言概略地瞄了一圈,沒見到剛才那個女孩。
她不在,她鬆了一口氣。
該不該去檢查垃圾筒,看看那束花還在不在?
不過,這種行為又好像嫌犯犯了罪之後還回現場看熱鬧的感覺,容易被活逮,所以還是算了,她還是趁亂逃走吧。拿了東西,靜言甚至連衣服都沒換,只披了件外套就溜之大吉。
走出更衣室,意外地看見柯衡禹就在附近。
他真在等自己?
他真的這麼為自己著想?不,他一定是為了害慘自己而感到萬分愧疚,所以才想做些彌補。
「沒人找你麻煩吧?」一看見她出來,柯衡禹便迎上來,看見她身上的裝扮,他又忍不住開玩笑:「看來你是落荒而逃。」
看吧!就知道他沒這麼好心。靜言沒好氣地回他一句:「謝謝你的同情。」
柯衡禹笑了笑,又問:「真的沒事吧?」
「我想應該沒事吧。她們也不能證明那束花就是送給你的那束。」靜言睜眼說瞎話來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