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衡禹不忍心拆穿她的自欺欺人。
除非那束花不是她們親自買的,可就算如此,五、六個人難道沒一個記得給他的花是什麼樣子?真的很難。
「你怎麼回家?」
看著他,靜言故作輕鬆地說:「自己開車。」心裡卻幻想著他會說:「我送你回家。」
但,柯衡禹並不是這樣說的。
「你自己開車?」他微微皺了一下眉。「你常常不專心,開車會不會危險?」
「我的技術好得很。」靜言在些微失望之餘好強地回他。
誰知道柯衡禹又補了一句:「我是擔心路人,萬一你開到一半分心開到人行道上去……」
算他狠!竟說出這種風涼話!
靜言板著臉、不再理會他便朝櫃檯交了寄物箱的鑰匙。經過他的面前也沒聽到他說「拜拜」似的只顧著往前走。
她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一進電梯,想到他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再想到他在更衣室門口等自己,靜言的嘴角便不自覺地揚了起來,直到看見電梯裡的鏡子,她才發現自己笑得多傻氣。幸虧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否則別人一定以為她患了失心瘋。
「白癡喔,你在高興什麼?」靜言問鏡子裡的自己。
你明知道他對每個女學生都是如此和善親切,今天換做遇到事情的是端端,他一定也會這樣做吧?
問題是,他這樣做是正常表現,那她呢?
幹嘛幼稚到故意和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調情來刺激他?以為他會因此也為自己吃醋?結果呢?
大白癡!大白癡!大白癡!她不會讓端端料中了吧?
不討厭就是喜歡?靜言定下心來細細咀嚼這句話。
她真的由討厭柯衡禹而變成喜歡上他嗎?
這是萬萬不可以的!她都還沒弄清楚柯衡禹和可芸之間的關係,怎麼可以又一腳踩進渾水裡?
不行!下行!不行!靜言鄭重地警告自己也叫自己清醒過來,不要再被自己的幻想欺騙。
但,開車回家的路上柯衡禹的影像還是不斷盤據在她的腦海裡。
第六章
把車開進健身中心的地下室停車場。
第二天了,沒有端端的相陪她也持續來上課,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以為自己吃錯藥了。即使是現在,她還是覺得自己不太正常。
半個月前,她絕對不相信自己會喜歡上運動。但……她喜歡上的真的是運動嗎?還是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也和那些迷戀柯衡禹的女人一般,藉由上課來接近他?
「你真的要讓事情變成這樣嗎?」靜言問著自己。最後,她還是停好了車。
管它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走到電梯前剛按了往上的按鈕,靜言便聽見身後有人正用遙控鎖鎖車,她不經意地回頭,卻看見鎖好車朝她走來的柯衡禹。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和他偶遇,靜言的心臟忽然急促地跳了起來。
她假意的掉頭,故意裝作自己還沒看見他,但擦得晶亮的電梯門卻倒映著他的靠近,靜言乾脆垂下眼皮看著地面,直到那熟悉、性感的聲音響起。
「靜言?」語氣裡有著微微的意外。「你也開車嗎?」說完他已站在靜言身旁。
靜言不得不側瞼抬起頭望他,順便擠出一個自然的微笑。至少她自己覺得很自然。
「對呀。」看見他帥帥的臉上有一抹似驚訝又不可思議的表情,靜言不服氣地仰起下巴問:「你這是什麼態度?」
柯衡禹迎著她些許傲慢的表情笑著說:「我沒什麼態度,只是……」
只是什麼?他沒說出口的一定又是男人該死的自大!總認為在路上造成塞車、引起意外的都是女生,總覺得女生不該開車增添他們的麻煩。
「我只是覺得你要嘛,不是發呆;要嘛,便常常心不在焉的,這樣適合開車嗎?」
他的話讓靜言更不服氣了。「我就不相信你從沒分心過,尤其是在路上看見穿短裙騎摩托車的女生。」這種握著方向盤還緊盯著女騎士大腿看的男人她見識多了,抵擋不了誘惑的他們才不適合開車。
或者他們可以學賽馬一樣,在眼睛旁邊加兩個罩子,這樣就可以目不斜視了。
柯衡禹爽朗地笑著。而靜言則因為自己的話讓他如此開心,有著小小的、虛榮的快樂。
儘管等一下有整整一小時的健身課程可以和他在一起,但靜言卻忽然希望電梯晚點來,好讓她和柯衡禹在這裡獨處。雖然地下二樓的空氣不是很好,也悶了點,但他站在自己身旁的感覺,就好像世界上只有自己和他兩個人。
他不再是健身中心裡超級受女生歡迎的健身教練,他只是一個……自己暗中心儀的對象。
然而,電梯還是來了。靜言有些失望。
門開後柯衡禹有風度地讓她先進電梯。看著她悶悶不樂的臉,他笑著問:「還在生氣啊?」
「沒有。」靜言故意盯著樓層顯示登號,看也不看他一眼。
「好啦,對不起啦,我不該隨便批評你的駕駛技術,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柯衡禹笑著哄她。
聽到他討好求饒的聲音,靜言的心便融化了,但她還是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笑出來,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一點都沒生氣,她想再聽他說些討好自己的話。
不過,再一次的天不從人願——
電梯到了一樓便停了下來。
門一開,便看見一堆人蜂擁而上擠了進來。看見柯衡禹也在電梯裡,幾個女孩開心地笑著和他打招呼,電梯外的人彷彿不知道電梯有載重限制,或者以為自己體重輕,還拚命地往裡鑽,靜言和柯衡禹兩人只好不斷後退。
感覺到自己的背已緊貼在電梯牆上,人潮依舊沒有停止,靜言微微皺了皺眉,有些後悔和柯衡禹搭上同一班電梯。
就在這時候,她看見柯衡禹橫伸出一隻手擋在自己身前。靜言先是不解他的用意,接著才明白他在幫自己抵擋人群,避免擁擠的人群擠著她。因為他那只強而有力的手臂,往她推擠去的力量果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