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可算是摒棄了一些成見了吧!
「蓉蓉,你何時有了心上人,怎沒讓爹知道吶?」凌一碩還在問。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啦!」跺腳、臉紅、翻身就走。
「小妮子害羞了。」凌一碩看著女兒的背影取笑道。
心思被佔用的他,渾然忘了要找女兒算那一夜未歸的帳。
依著府衙前門塔建的招親擂台,四周綁起紅色的彩繩,每隔六寸便結著一個紅色綵球,綵球下方還綁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比武招親。讓每個經過的人們都知道,府台大人要為女兒舉辦招夫大會了。
真是丟臉死人了!
也不怕人笑話她凌想蓉嫁不出去,這樣明擺著告訴別人她沒人要,爹不會覺得很丟臉嗎?
凌想蓉坐在約莫二層樓高的地方,氣呼呼地看著擂台下方一群黑壓壓又咋呼個沒完的人頭,來的人可真不少,是看熱鬧多些、還是看她丟臉多些?這時她也分不出來了。
她真不知道爹在急什麼,她不過才十七八歲,還沒二字出頭,爹幹啥急著將她嫁出去,難道那個一眉道人的話會比她的終生幸福來的重要?
她恨死一眉道人了。
無奈的朝天空看了一眼,風和日麗、白雲綿密……這就是天狗咬日的樣子喔!她記得昨天是這樣、前天也是這樣,難不成這兩天都是天狗咬日?
啐!她早知道那一眉道人是來騙錢的!只有那個笨爹爹才會信他。
眼看這一切荒唐自己已阻止不了,她只能暗自祈禱著延天煜會依約前來。
他會來吧?她不安地想。
應該會來吧!他不像是背誓的人。可……他若來了,又當如何?當著眾人的面將其他人打敗嗎?唉!要是曾多謝也來參加,他就打不過曾多謝了……
咦?!不對。曾多謝才是她的最愛,她幹嘛替延天煜擔心!曾多謝來了最好,打贏所有人,然後再將她帶走,兩人雙宿雙飛、夫唱婦隨、男盜女娼……呸呸呸!什麼男盜女娼?她差點兒被自己的胡思亂想給害死。
招親儀式就在她心思飄移之際展開——
「咚咚咚……」鼓聲起,先是凝聚眾人的視線,接著,拿著用紙張捲成的圓筒上場的是霍師爺。
「各位,今天是咱們大名府府台大人為府台千金想蓉姑娘舉辦的比武招親大會……」
「哦——好、好!一下面的人鼓掌叫好。
「想蓉姑娘年方一十七,面貌明艷動人、膚白勝雪、仙姿玉骨,琴棋書畫樣樣……精,府台大人額外承諾,今天打贏擂台的人,另贈黃金百兩、宅邸一座,賜奴僕五人……能夠娶得如此美嬌娘,算是天大的福氣啊!」霍師爺先是一段長篇簡介,加贈黃金百兩則是之前沒有聲明的,眾人一聽,連聲叫好!
「……我的天。」凌想蓉撫著額頭,爹幹嘛還送人家一大筆錢,這不是叫作「倒貼」嗎?
若是倒貼還沒人要,不就慘上加慘!她望著爹,怎麼都沒想到爹會這麼做。
要是讓她知道凌一碩還祭出了絕招——來參加的人都有一兩銀子的參加費,八成會氣昏。
「蓉蓉,坐好。哪家閨女像你這樣沒大沒小的。」凌一碩回頭斥道。
「是啊!有哪家閨女像我這樣嫁掉的?」她頂一句回去,身子倒是坐正了。
「小姐,你就別惹老爺生氣了。快看——」彤筠指著擂台一隅,延天煜一身青色儒衫,直挺挺地站著觀看。
他真的來了?她在心中打了個突,分不清那是什麼滋味。
「小姐,延公子來了,看來,他真是喜愛小姐,要打贏擂台呢!」
「誰、誰要他來了?!」她嬌嗔,嘴裡雖不承認,可面皮卻是不爭氣的紅了。
「真的嗎?那彤筠下去趕他離開,別礙著小姐的事。」說完,彤筠作勢要走。
「彤筠別……哎呀!你別鬧了……」情急之下,她緊拉著彤筠的衣擺不放,這時,心上人曾多謝早被她士心了。
「好,不鬧、不鬧……不鬧才怪!」彤筠趁她一個閃神,溜下台去了。
「彤……哎,怎麼這樣啦?」
「蓉蓉,坐好,扭來扭去成什麼樣?」凌一碩花了三分心思糾正她的動作,七分心思全放在擂台上。
這時,兩個粗漢已經登上擂台了。
「……快滾下去,省得討打。」老王撂下話,搞心理戰。
「你叫我滾?我倒要看看誰討打。」小莊哼了聲,擺出好看的架勢出來。
談判破裂,兩人赤手空拳對打起來。
「嘿!」
「哈!」
「啊……」一聲慘叫起,老王捂著出血的嘴唇,牙齒被打掉兩顆。
「來啊!抬下去。」霍師爺吆喝道。
小莊暫勝。
「還有沒有人要上台?」
一個瘦弱男子立即上場,他看似文弱,卻在場上靈活自如,一個左閃右避,左踢右劈,不到五招,小莊被抬下去。
接著,上來一個、下去一個,直到愈來愈多的人被擺平,凌想蓉開始著急了。
不安的朝著延天煜所站的地方看去——
他不見了!
凌想蓉花容失色,他居然不見了,他不參加擂台賽了嗎?他不是要她等他……
眼見著擂台上又一個人被抬下去,她心焦如焚,彤筠到底是怎樣跟他說的?他居然轉身離開,連個招呼也不打?
宛如由高空墜落似的,心被重重的摔落,她一臉慘白,全身僵硬。
「蓉蓉,時辰不早了,那個男人不來了嗎?」凌一碩關切地問,他從一開始便沒瞧見那個男人,也覺得有些怪。
女兒的不安該不會是與他有關吧?
「不來了。」她搖頭,再怎麼不願承認,也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要她了……
一股強烈的失落席捲而來,熱流沿著眼眶緩緩落下,到如今她還不明白嗎?那心中強烈的想望是他,一切冀望是他,都是他呵……
他卻辜負了她的情意!在她明白這一切情源之後?他怎能、怎能……
眼前的一片盡被熱淚盈滿,再看不清其他。
「咦?!蓉蓉,你看——」凌一碩正為女兒的淚水發愁,卻在無意之中瞥見站在女兒身後的延天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