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目光由他的臉移至受了傷的右臂,不禁難過的一歎。
「爹,孩兒對不起你,沒能好好照顧自己。」他有些歉疚的低下頭。
「傻孩子,回來就好了。」李豫釋懷的搖搖頭。「我現在什麼都不求,只盼你和失去消息的封兒能平安就好。」想起因情愛而被小兒子逼走的大兒子沈封,李豫不禁感到萬分遺憾。
一想到自己因一時無知,硬將大哥和千尋這對有情人給拆散,李仲陵心頭就感到萬分懊悔。
「爹,你放心,他們這會也該聚首了。」他在客棧時書寫了兩封書信給父親,就是請父親將大哥安身之處告訴千尋。
「嗯廠李豫忍不住流下淚水,原本高懸的心終於定下來。
「爹,我昏迷之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凝霜又去了哪?」李仲陵急欲得知。
「她……」李豫話未完,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跟著房門被推開。
李仲陵抬頭一瞧,只見冷凝霜一身素雅白衣,娉婷的立在門外,發上的小髻插著璀璨絢麗的金釵,如緞黑髮隨意披散在肩上,絕美如昔。
李豫抬手示意沈子修將他推出,一旁丫鬟也瞭然的退下,將空間留給相愛的兩人獨處。
冷凝霜走進房,將桌上的藥端起,細心地吹涼,舀了一匙送至他口邊。
李仲陵心裡充滿好奇,怎麼也想不通她那雙已被毒瞎的眼睛,如何復明瞭?
吞下一口溫熱的藥汁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凝霜……唔……」
他話還沒說完,她再將一匙藥汁送人他口中。「先別說話。」她柔柔朝他一笑,「等藥喝完再說!」
李仲陵只好暫時壓下心頭的疑問,順從的將整碗藥汁一口口喝下。
待最後一口喝人腹中,他立即迫不及待的開口,「凝霜,告訴我,為何你的眼睛好了?」他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面對他的疑問,冷凝霜雖然早想好了說詞,但還是免不了難以開口。
「凝霜?」沒有忽略她臉上一閃而逝的哀痛,李仲陵揪心的瞧著她。
「是王爺身邊的沈師父……救了我這雙已毒瞎的眼。」她有些心虛地扯著謊,若有意似無意的迴避著他的眼眸。
「是嗎?」捕捉到她眼底的閃爍不定,他心底不禁升起一絲懷疑。
「你不信我所說的話?還是你不信任沈師父?」強裝著笑,冷凝霜揚眉望向他。
「我怎麼不信。」望著她澄澈靈動的雙瞳,李仲陵原本滿心的懷疑隨之化去。
他動容的低首吻去她臉上的淚痕,而後一路細吻的貼上她微顫的唇。
他的吻由淺啄轉為纏綿的深吻,將她心頭那份難過和歉疚瞬間轉化成濃得化不開的熱愛。
冷凝霜不由自主的伸手擁著他,仰起頭閉上眼,熱切的回應他。
她好想抓住這一切,讓時間永遠停留,但她深切的明白,這根本是無法實現的癡心妄想,是一個永遠也達不到的願望。
所以她要珍惜和他相守的每一刻,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她也要將他俊朗的五官、頎長的身影深深刻在心裡。
因為過了明日……過了明日她就不能再見他了,再也見不到他了。
思及他們即將離別,她的一顆心就揪得好痛好痛,痛到她彷彿無法呼吸。
四片緊纏的唇瓣終究還是分了開,李仲陵微喘的睜眼望見滿臉淚痕的她。
「怎麼哭了?」他溫柔的拭去她頰上的淚。
「沒什麼?」她緊抿著唇輕輕的搖搖頭。「我擔心你手臂上的傷。」為了怕他看穿自己的心思,她不得不再度扯了謊。
「傻瓜。」他失笑的捏著她高挺的鼻尖。「這傷算不了什麼,你就當沒看見,忘了它的存在吧!」
緊咬著唇,冷凝霜硬是吞下滿眶的淚,強忍著心裡的掙扎和痛苦。
「凝霜,等我傷口完全癒合之後,咱們就找一處幽靜的地方隱居,我打獵你織布,你說好不好?」他的雙眼滿懷希望的開始編織屬於他們的未來。
明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實現他所說的,但為了不讓他難過,她也只能默然無語的點著頭。
「這樣好了,咱們順道去探探冷叔,然後再一起找個山靈水秀的好地方,滿地的翠綠青草……」
李仲陵滔滔不絕的訴說著,臉上浮上開心的笑,彷彿未來所有的一切就在眼前浮現。
輕倚著他的肩,靜靜的聽著他的話,冷凝霜也不禁感染他的愉悅,跟隨著他揚起嘴角,但淚卻也在不知不覺中緩緩的流下。
* * *
天剛破曉不久,窗外的朝陽也隨之斜斜的射進窗欞半掩的房內。
看來今天該會是個好天氣。李仲陵轉頭瞧著身旁尚在熟睡的冷凝霜一眼,這才悄悄地下床,
他小心翼翼地費了好一會工夫才自己著好衣衫,將長髮隨意的梳整束在腦後。
生怕將還在睡夢中的她驚醒,她輕手輕腳的來到床前,俯身在她滑嫩的臉頰上淺淺的輕吻,替她將略微滑落的被子拉好,深情的靜望她一眼後,這才推門而出。
在他將房門關上的一瞬間,冷凝霜的淚也由睜開的眼瞳中流了下來,沾濕了枕頭。
不要走、不要走……她一遍遍在心中痛心的哭喊著,但就是無法喊出口,只能任由痛無情的蔓延至全身。
她永遠也忘不了至愛的他,她要將他深深的記在腦海裡,一生一世都不忘。
* * *
昨夜飄落的霜雪雖然早巳讓高昇的初陽給溶化了,但濕重的露水卻浮動在微冷的空氣中,無法一一散盡。
一頂華麗的轎子停在一家人聲鼎沸的小店舖門外,隨著轎夫掀起轎簾,李仲陵由內踱了出來。
像是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輕鬆自在,他不禁深深吸取一口屬於自由的氣息,頓時感到全身無比舒暢。
「小王爺,此時尚還天寒器重,況且此地人多雜亂,依屬下看,咱們還是回府吧!!
隨侍在一旁的丁成替僅著一件薄外衣的他披上一件厚披風,目光見著店內的客人或站或坐,又吃東西又放聲談笑的粗鄙模樣,不禁有些嫌惡的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