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瑜挑了挑眉:「拿掉?你當我是白癡嗎?還有,注意你的措辭!什麼叫孩子是不是你的?」
「我心裡只有一個女人,但絕對不是你!」玄宇咬牙切齒的:「范蕙瑜,就算你要報復,也夠了吧?要玩,我也陪你玩了,怎麼?難道你想要錢?」
蕙瑜怔怔的蹬視著他,隨即才冷冷說道:「我說過,我要的是你,你當我是開玩笑的?」她逼近眼前這英挺卻眉宇有著哀愁的男人:「為什麼你會愛上程薏?為什麼你沒辦法愛我?現在,這孩子你打算賴掉不成?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知道嗎?你不對那女人說,我去說!看你打算怎麼面對她。」
「不許對她說!」他一把攫住她的臂:「你敢說一個字,我就……」
「就怎麼樣?」蕙瑜高傲的抬起頭:「葉玄宇,她不會是你的!我也不會將你讓給她!」
玄宇看著她,那玲瓏的身段,怎麼看也看不出她竟會懷孕了!她是騙人的吧?目的只是要他屈服罷了!
蕙瑜微微一笑:「別以為,我是拿孩子當借口,不信的話,三四個月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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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程薏接到玄宇的電話,是一個多月後的事了。
「伯母……回家了是吧?」程薏輕問道。
玄宇不自在的點點頭:「嗯——醫生說,她好多了。」
「哦——那就好。」程薏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剎那間,兩個人變得很陌生,不再像以前那麼親密了?
「玄宇……我有事,想問你。」她看著滿天的星星,心裡卻是有著悲傷;玄宇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程薏腦子一片空白:「你知道?」她看著身旁的人:「你知道,為什麼這些日子不告訴我?你明知道,我會看到那些狗雜誌的,你為什麼不對我說清楚?我——」
「程薏,對不起……」他喃喃的,手待要伸出,卻又縮了回來;那細微的變化,卻讓她發現了。
「你說……起?這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
她的心頓時瓦解了,淚汩汩而下:「你說清楚一點啊!什麼叫對不起?那雜誌上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和范蕙,到底——」
他看著那淒然的臉龐,心底的愧疚逐一擴大——是他要她回來的,如今將她推出門外的也是他: 「程薏,很多事,不是像他們寫的那樣——」
「那麼,是假的了?」她聽著,又浮現了一絲希望,看到的,卻是更加沉鬱的眼神。
「我和范蕙瑜出去——是真的。」
「那……最近,我總是找不到你……」
他猛然抱緊那瘦小的身軀,將臉埋在那淡淡的髮香裡:「程薏,我愛你,我愛你,但——我們,還是分手吧……」
她聽了,只覺得心裡掏空了,腦子也似飄浮的浮萍,天上的星星是遠的,眼前的人也變得虛幻了。
騙人的——吧?事情怎麼會突如奇采的令人錯愕?程薏只是看著他,話卻說不出口。
第四十章
「搭乘華航第XXX班機,飛往美國西雅圖的旅客,請準備登機……」
度非的手心冒著汗,;眼眶也紅了:「東西都帶好了嗎?可別丟了。」
「都好了!你別再嘮嘮叨叨的了!小心沉文沛被嚇跑了。」程薏滿臉的笑意,表情看不出一絲哀傷。
映芃卻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何必把自己給逼出去呢?管他們呢……」
程薏只是呆呆的看著她,許久才勉強笑道:「我只是想讓自己心裡好過些!放心吧,我不是以前那時候的我了。很多事……強求不得的!」
「快走吧!燈都閃了!」度非急急的從衣袋裡取了一隻錦袋:「這算是個護身符吧!別忘了,隨時寫封信給我們,到了西雅圖,更別忘了給我們地址!」
程薏點點頭,待要進海關時,卻又回頭問著映芃:「他們……那時要結婚?」
映芃罵道:「誰理他啊!我不知道,你也別問了!」
她聽了只是苦笑,頭也不回的步向另一個國度裡,她不知道——連度非與映芃也不知道,在角落裡,玄宇只是看著……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用什麼名義留住她?他愛她,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到了最後,他仍是得娶了那莫名闖進來的范蕙瑜。
她那日漸隆起的小腹,證明她沒說謊,就算他質疑小孩的血脈,她仍是自信滿滿的笑:「隨便你!等小孩生出來,再結婚我也無所謂!我可能做DNA檢測!」
而這樣的婚事,就在范家也算名門,范蕙瑜又已是大腹便便的模樣,草率作了決定。
「蕙瑜人漂亮,又懷了咱們葉家的子孫,沒道理糟蹋人家!我看她倒是不錯,很得我的緣!」這就是他母親對蕙瑜的評斷了!玄宇看著眼前模糊的背影,竟像是成了死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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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後——美國西雅圖——
程薏在麵包店裡晃著,盤算,明天早晨要吃什麼早餐?到西雅圖二年了,除了固定寫信給度非與映芃,再來就是班上幾個華裔的朋友——彼此仍是客套得緊,談不上什麼深交。
「小姐……小姐,你的東西掉了。」
程薏望了望四周,才發現自己的書給擱在架子上,才要謝過對方,卻看見那熟悉的金邊眼鏡——一樣悠閒的裝扮,碩長的身段。
她是驚異的,他也相同。
「你什麼時候來美國的?」他不可置信的推了推眼鏡,她只是笑著搖搖頭——想必他是知道了蕙瑜和玄宇結婚的事吧?就算她不說,他也早知道了。
「你呢?你不是在加拿大?」
「去年才到西雅圖來的。」他接過她手上沉重的袋子:「喝杯咖啡好嗎?」
程薏看著他,許久才露出燦然的笑顏:「好啊!」
「很多事……我們可以聊。」偉信意味深長的說道;程薏笑看著他——的確有很多事,不管是什麼……好的,壞的,卻都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