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把錢塞回口袋,低頭看著媚蘭。他們這個珍貴的週末已經過去快有一半了,他真不想讓這夜晚這麼快就結束。
突然餐館旁邊的另一家酒館裡傳來一陣歡笑,他眼睛一閃, 有了主意。
「現在回家還太早,」他仔細地看著她的臉說道「我們去隔壁跳舞,快點。」看到她的碧眼現出猶豫,於是又開玩笑地補充道,「我給你買啤酒,還讓你在電唱機中每五首曲子裡選三首聽。」
媚蘭的猶豫沒有持續。因為,她也不願讓今晚太早結束。但是她也知道這個週末只是與其它任何時間、地點都不相干的四十八小時。星期一清晨一到,她就會再次回到原來那種孤獨的生活中去。她尚未意識到自己已陷入對他的迷戀,越來越深,忍不住地希望把和他同過的時間盡量拉長。
「好吧,」科爾的臉被笑容照亮了,這笑容是對媚蘭的決定的褒獎,「可是所有的音樂要由我來選,你過去老聽的鄉村呀,西部什麼的,一支也不要。」
「什麼?」科爾對她笑著,抓起她的手,使勁地抓著像是在威脅她,「你不喜歡鄉村音樂?」
「有時候,」她沒有反抗他這一小小的親暱的舉動,「可是有時候那些曲子太傷感了。」
「嗯,」科爾同意著,伸手為她打開小酒館的門讓她先進。「我有個阿拉巴瑪朋友發誓說鄉村歌曲只可以分成三類:歎息,哭泣還有別離。」
媚蘭樂了。「我倒是同意你的那位朋友的觀點。」
兩個小時以後,媚蘭被牢牢鎖在科爾臂彎中,兩人慢慢地隨著樂聲搖曳著。小酒館的一邊牆角有一個自動電唱機,裡面正放著帕茲?克萊恩低唱的「瘋狂」,電唱機的霓虹燈隨著歌聲閃耀著。他們開始跳舞時相隔的距離還挺大的,慢慢地縮小了,到後來回,昏暗的燈光,低唱的音樂還有彼此的嚮往終於使那距離消失了。
科爾新愈的腿有些疼,他知道時間不早了,該送她回家了,他真捨不得放地走,擁著她的感覺多美好,感覺著她優美的身體信賴地靠在自己身上,感覺自己的雙手撫在她腰間,還有感覺她的雙手在自己的頸後,使他心中淤積多年的孤獨的痛苦得到一些緩和,那痛楚曾是他習以為常的夥伴,習慣得他幾乎都要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
媚蘭不顧一切後果地讓自己完全沉浸在被擁著的美好的感覺中。科爾離開她後她也曾和別的男人共舞過,可感覺不一樣,現在不太像是在跳舞,倒更是像被擁抱,被愛,被緊緊貼在他身上。科爾的手輕輕地在她背上移動著,撫摩著她,她骨頭都酥了,每一根神經都感受到被喚醒的興奮和痛苦。他們每跳一步,他穿著斜紋粗布祖的長腿就磨擦過她短褲下課著的肌膚,一次,又一次,這樣的接觸強烈地誘惑著她,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心在胸中怦怦跳得起來越快。
「太晚了,」科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有些沙啞,充滿了不捨之情。「我想還是送你回家吧。」
「嗯。」媚蘭哼哼著,幾乎沒有聽見他的話。
科爾的頭稍稍向後抬了一下,好讓自己看清她。霧濛濛的碧眼抬起來看他,那裡有同樣攝住他的那種心醉神迷。他的身體緊繃起來,心裡更是波浪洶湧。但他還勉強記得,自己曾發過誓要利用這個週末來瞭解眼前這個女人,並要讓她知道自己向她要的不只是肉慾上的關係。他的雙臂把她接得更緊,使她緊緊地貼著自己,他心裡呻吟著,雙眼緊閉,竭力地控制住自己。
尚能自已的媚蘭感覺到了科十把自己緊緊擁住,也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上堅硬的肌肉。他倆的接觸對他的影響與對她的是同樣的巨大,這一點他們不可能不意識到。她嘴邊浮起一絲女人滿意的微笑,心裡不由有些高興,因為她使他產生的激情與他使自己產生的同樣強烈。然而她腦子裡總是有個小小的聲音在不斷地告誡自己,他們兩人之間的這種相互吸引是很危險的,而且不要費多大力氣它就會像火一樣熊熊地燃燒起來,她將失去控制。這個想法使她清醒了一些,而這時緊擁著她的堅硬雙臂也放鬆了,科爾鬆開了她,她沒有反對。
碧眼抬起看他時,那裡也已沒有先前的心神癡迷,有的卻是綠寶石般眸子深處的審慎和警惕。雖然他不喜歡看到,可是他卻無法使她不對他們倆之間的慾火感到危險。他伸手搭住她肩膀,把她靠到自己身邊。
「要是我還不送你回家,灰姑娘,」他低低說著,微笑地看著她的大大的碧眼,「明天你就會睡一天,我最後的二十四小時也沒法與你共度了。」
「我不會睡一天的。」媚蘭一面反駁著,一面和他一起離開小酒館,向汽車走去。
「不會嗎?」科爾低頭看著她。月光灑在她臉上,重重地顯出她雙眼下面的由於疲勞而出現的青斑,他馬上好奇地想這幾天夜裡她是否和他一樣怎麼也睡不著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每晚需要十小時的睡眠,要不然第二天脾氣就會不太好,我可不希望你明天衝我咆哮。」
「我才不會呢,」媚蘭反駁著,靜靜地看了他一眼,他幫她關好門,繞過車身坐在方向盤後。她暗自感到滿意 因為他還記得她不睡足八小時第二天就沒精神。「別再說了,我並不一定要睡足十小時,八小時就夠了。」
「嗯。」科爾邊朝她笑著邊把車倒出停車場。「我記得是十小時。就算你不會咆哮,你至少得承認脾氣會不好吧。」
「我承認是脾氣會有點不好。她承認了。「可也不是大糟。」
駕車的路上他都在開著玩笑。後來他們到了她家車道、他送她上了人行道,這時他們再也無法繼續東拉西扯,而對兩人之間不斷進出的火花熟視無睹了,兩人陷入緊張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