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天開始,白宜芳再也沒有到過凡爾斯,邵茵打電話去,管家都說她出去了,打電話到管繼凡的公司,秘書的回答千篇一律,「他在開會。」
難道,他跟她的交集真的結束了?
不!絕不,她一定有辦法逼他來找自己的。
第五章
時序來到六月,天朗氣清、陽光燦爛,凡爾斯內,邵茵正專心的為一名熟客做瞼,呂慈芸卻擺了一副晚娘面孔走進來,將手上邵茵鎖在櫃子裡卻響個不停的手機塞到她身上,「你這一星期是怎麼回事?白夫人那個大客戶不見了,手機倒是從沒停過,你現在兼差做電話援交嗎?」
「經理,你似乎忘了我有客人。」她忍住脾氣。
「我沒忘,而是要提醒你,你手上的戒指再不拿掉,上班時手機再不關機,你絕對可以回家吃自己。」
「我會的,套句你說過的話,我的男人那麼多,還怕沒飯吃……」她決定走人了,她站起身,接了手機,「何組長……不,我沒有亂報案,那裡明明有家暴……」
他說是她自己摔下樓受傷的你也信?不,我還會繼續報案,你不辦,我越區報案,再找記者,我就不信——」她倏地住了口,錯愕的看著怒氣沖沖定進來的管繼凡,身後還跟著緊張無措的小茹。
「經理,我一直攔這位先生,可是他硬闖進來——」
一聽到先生,臉向內的女客嚇得揪緊身上的短浴巾,就怕春光外洩。
「先生,我們這兒都是女客人,請你——」呂慈芸雖然一臉嚴肅,但心頭小鹿卻是四處亂撞,她從沒見過這麼英俊的男人,尤其那股與生俱來的尊貴更是迷人。
管繼凡一看到邵茵,扣住她的手臂就將她往外拖——
「放手!我可以自己走,放手……」她掙扎著。
但一臉陰霾的他理都下理她,硬是將她拖到門口,她連忙對在櫃檯的另一名美容師請求道:「我的皮包,拜託。」
又是一個大帥哥,美容師心情不怎麼爽,不過還是為她拿了皮包,追出去交給她。
邵茵一見到停在路邊的名車,她忙道:「別太粗魯,我可以自己進去——」
然而他還是像塞什麼東西似的把她推進去,再坐上車子,鐵青著一張俊顏,開車往台北近郊去。
這條路她認得,是往他家去的。
「這個時間你這個主席不用上班嗎?」她撇撇嘴角。
「拜你之賜。」
「我?是嗎?!」她故意有聽沒有懂,大概猜到是她做的「好事」讓他變臉吧。
毫無預警的,他突地來個緊急煞車,她整個身子往前俯衝再往後貼靠在椅背,她撫著怦怦狂跳的心臟,本想開罵,卻見他一臉冷硬,一肚子話倒先嚥下了。
他半瞇起黑眸,怒目切齒的道:「你為什麼多管閒事?」
這一個星期以來,天天有警察上門關切,還有婦幼保護專線社工、社會局跟一些社會慈善團體上門,搞得他家烏煙瘴氣、不得安寧。
「哼,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視而不見。」她就不行。
「你是害她。」
「我是幫她,哪像你們沒血沒淚沒心肝。」
「我要你停止。」
「那就把管建浩送去警察局。」
「辦不到。」
「辦不到?!因為他是你堂弟?!那何靖柔呢?她何其無辜?」
「有些事你這個外人不會明白的,我現在讓你去見見她,看看你的「幫助」幫助了她什麼!」
她不明白他話中的含意,卻有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車子來到豪宅,管繼凡帶著她往另一間樓中樓去。
屋子裡整理得一乾二淨,看不出有家暴的情形,兩人上了二樓,進入一間臥室,就看到何靖柔背對著他們坐在輪椅上。
「靖柔。」
何靖柔身於一顫,緩緩的將輪椅轉過來。
邵茵一見她那被揍得面目全非的臉,她飛快的搗住嘴以防止一聲啜泣逸出口中,她震駭的明眸已盈滿了淚水。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份,她是體無完膚,只要有一個外人來查看她的情形,當晚,建浩就向她施暴一次,你找來的人有多少,她就多受了幾次暴力傷害。」
「不……」邵茵淚如雨下,這不是她的本意。「你們為……」她哽咽,「為什麼不保護她……」
「我們試過,很久以前就試過,結果就像你看到的。」
她痛楚的搖搖頭,「為什麼不將她帶走?離管建浩遠遠的?」
「帶過了,但他找到了她,還扭斷了她的手臂——她累了,我們也不能待太久,待會兒建浩就回來了。」管繼凡知道邵茵嚇壞了,然而如果不這樣,他太瞭解她那鍥而不捨的個性,她不會放手的。
兩人回到另一棟宅子的客廳沙發坐下,廚娘為他們各泡了一杯茶。
管繼凡看著邵茵顫抖著雙手捧著茶,一口一口的喝,他心有不忍,但他仍表現出慣有的冷漠,「你會收手了?」
她點點頭,深深的做了一個深呼吸,「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想回去。」
「我送你。」她看來受了不小驚嚇,美麗的眸中仍噙著淚光。
她低聲的道:「不了,我想自己回去。」她要去一個地方。
她往門口走,剛好看到白宜芳從外面回來,「邵茵,你怎麼來了?又怎麼在哭?」
「白夫人,我有事,我先走了。」
她不解的看著邵茵離開,再回頭看著兒子,柳眉一攬,「你不是帶她來看靖柔吧?」
「嗯,我要讓她知道她做錯了什麼。」
「但她的出發點沒錯,繼凡,」白宜芳感到不忍心,「何況這陣子家裡來了這麼多人,我也開始思考,是不是將建浩送到療養院去?他的心有病,我實在不該顧及對他父母的承諾而讓無辜的靖柔繼續受累。」
「媽,那是叔叔最後的請求,何況,是我們欠了他。」
母子倆同時沉默了。
那一場墜機意外,建浩的父母原本可以避開的,因為當天是建浩的生日,兩人都請了假,但父親堅持要兩人陪同一起去見南部的一名重要客戶,沒想到,三人坐的小飛機才起飛不久,引擎就冒煙隨即墜機,三人中,叔叔是惟一仍有氣息的,然而兩天後,仍因傷重不治。